皇后见柳清欢实在窘迫,便笑着打圆场,岔开了话题,与柳夫人闲聊起京中近日的趣闻。长公主也见好就收,不再逗弄两人,但看谢晏和柳清欢的眼神,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
又坐了片刻,柳夫人见皇后神色间已有倦意,便起身告辞:
柳夫人皇后娘娘,您刚见好,也该好好休息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改日再来看您。
皇后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
皇后也好。姐姐和央央有心了。砚卿,替我送送你柳伯母和央央。
谢晏是,娘娘。
谢晏应声起身。
长公主也跟着站起来,笑道:
永宁长公主皇嫂好生休养,我也回去了。
一行人走出坤宁宫,宫道上阳光正好,驱散了殿内药香带来的沉闷。
永宁长公主柳姐姐
长公主轻启朱唇,语调温柔似春风拂面,亲昵地挽住了柳夫人的手臂。
永宁长公主我宫里新到了些雨前龙井,都是上等的好茶,还有西域进贡的葡萄干,颗颗晶莹饱满。你陪我去看看吧?顺道也尝尝这些稀罕物件,权当解解乏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期待,让人难以拒绝。
柳夫人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扬,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意:
柳夫人公主殿下实在是太客气了……
话语至此,她却微微一顿,侧目看向身旁的柳清欢,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仿佛有话欲言又止。
长公主何等玲珑心窍,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深意。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对柳清欢说道:
永宁长公主央央,你便让你母亲陪我去园中坐坐吧。至于你,就让砚卿送你出宫,他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办得磕磕绊绊。
语调虽轻描淡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在其中流转。
说罢,她还朝谢晏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谢晏心中了然,上前一步,对柳夫人和柳清欢行了一礼,语气沉稳:
谢晏柳伯母放心,晏定会安全送柳小姐出宫。
柳夫人见长公主盛情难却,又看谢晏神色诚恳,便点了点头,对柳清欢叮嘱道:
柳夫人那央央你路上小心,跟着世子慢走。
柳清欢嗯,女儿知道了。
柳清欢低声应道,声音如细羽拂过水面般轻柔。她的脸颊在话语落下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浅红,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桃花,透着几分羞涩与温婉。
于是,长公主便拉着柳夫人,说说笑笑地朝另一条宫道走去,只留下谢晏和柳清欢,还有远远跟在后面的青禾。
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宫道上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过身,修长的手臂优雅地伸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而沉稳:
谢晏柳小姐,请。
他的声音如同一汪清泉,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让人无法拒绝,却也不由得心生疑虑。
柳清欢……谢世子。
柳清欢微微颔首,低着头,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而行,却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
走了几步,谢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柳清欢耳中:
谢晏方才……母亲言语唐突,让柳小姐见笑了。
柳清欢心中一跳,连忙摆手,声音细弱蚊蚋:
柳清欢没……没有,长公主殿下也是一番好意。
谢晏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低着头,耳根泛红,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纵容。
谢晏她便是这样的性子。
谢晏的声音中透着一抹宠溺,像是在描述一件珍藏的宝物。
谢晏向来爱热闹,尤其……
他微微一顿,眉梢轻扬,似在斟酌措辞。
谢晏尤其见了合心意的人,总忍不住要多打趣几句。
他的语气柔和,仿佛那些话语里藏着的不仅是调侃,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情。
柳清欢的心猛地一滞,“合心意的人”……这句话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是长公主对她另眼相看,觉得她合乎心意,还是另有隐情?思忖间,那未曾出口的“还是”之后,似有千般可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她不禁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与疑惑。
她不敢深想,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谢晏见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也不再逗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往前走。
宫道漫长,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投射在青石板路上,仿佛从未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