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暴怒)
永熙三十二年,上元节。
长安西市的灯海晃得人眼晕,云凌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柄嵌了宝石的弯刀,身后跟着侯府的家仆,浩浩荡荡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是镇北侯独女,Alpha,信息素是凛冽的雪松香,带着生人勿近的锋芒。十五岁的年纪,已经能拉开十二石的弓,能在马球场上把京城贵胄子弟打得哭爹喊娘,能在朝堂外拦住御史的轿子,直言他奏疏里的纰漏。
人人都说镇北侯养了个无法无天的女儿,说她傲慢得目中无人,说她暴怒起来能拆了整个长安城。
云凌对此的回应是,抬手将一个调戏民女的纨绔子弟从楼上扔下去,拍了拍手,漫不经心道:“本姑娘的傲慢,是镇北侯府的军功堆出来的;本姑娘的暴怒,是给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留的教训。”
她的信息素在这一刻肆意扩散,雪松香裹挟着威压,让周围的人纷纷退避三舍。
家仆战战兢兢地劝:“小姐,您又惹祸了,侯爷知道了又要罚您抄《女诫》。”
云凌嗤笑一声,翻身下马,随手捞起路边摊上一串碎银铃铛,掂了掂,问摊主:“多少银子?”
摊主被她的气势慑住,结结巴巴道:“不、不要钱……”
“瞧不起谁?”云凌扔出一锭银子,将铃铛揣进怀里,“本姑娘从不白拿东西。”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循声望去,是街角的巷子里,一只灰雀被鹰隼啄伤了翅膀,扑腾着落在雪地里,眼看就要被那只盘旋的鹰隼再次扑杀。
云凌眸光一凛,腰间的弯刀“唰”地出鞘,寒光一闪,箭矢破空而出——是鹰隼的主人,一个锦衣少年,正拉着弓瞄准那只灰雀。
“住手!”
云凌的声音带着怒意,雪松香的信息素骤然变得凌厉,锦衣少年被这股威压震得手一抖,箭矢偏了方向,擦着云凌的肩头飞过,划破了她的劲装,留下一道血痕。
“你敢伤我?”云凌挑眉,弯刀直指锦衣少年的咽喉,“知道我是谁吗?”
锦衣少年脸色发白,却梗着脖子道:“我乃……”
话未说完,云凌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倒在地,冷笑道:“管你是谁,在本姑娘面前,伤了我想护的东西,就得挨揍。”
她弯腰抱起那只灰雀,指尖触到它温热的羽毛,心中的暴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柔软。
这只灰雀,像极了她藏在心底的,那一点点不为人知的怯懦。
她抱着灰雀往侯府走,雪松香的信息素温柔了些许,裹着那只受伤的小生灵。路过一家胭脂铺时,她瞥见铺子里摆着一支红梅簪,簪头的红梅栩栩如生,像极了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她顿住脚步,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老板,这支簪子,我要了。”
她不知道,这支红梅簪,日后会成为泠汀沚插在发髻上,唯一的念想。
也不知道,此刻的她,正站在命运的悬崖边。傲慢是她的骨,暴怒是她的刃,而这刃,即将劈开她的人生,将她分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