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云凌的身体渐渐痊愈。
林叔果然没有食言。他带着云凌，走进了空间站的地下实验室。
地下实验室比零号舱更加隐秘，墙壁是厚重的合金，光线是压抑的暗红色。实验室的中央，悬浮着一枚蓝色的晶体——和云凌在零号舱里见到的镜渊晶体，一模一样。
只是这枚晶体，更加完整，更加耀眼。
晶体的下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身形高大挺拔。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垂到腰际，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他是谁？”云凌低声问林叔。
林叔的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他是守望者的首领，泽洛斯大人。”
泽洛斯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金色的瞳孔，像淬了毒的蜂蜜，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的目光落在云凌身上时，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贪婪。
“你就是云凌？”泽洛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首席科学家的养女，时空适配性高达98%的天才少女。”
云凌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
“泠汀沚，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泽洛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她以为，毁掉零号舱的晶体，就能阻止我吗？太天真了。”
云凌的心，猛地一跳。
“你认识她？”
“认识？”泽洛斯挑眉，“我看着她长大的。星元3076年到星元3091年，十五年的时间，她就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挣扎，却始终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云凌的拳头，悄然握紧。
“她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她爱你啊。”泽洛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爱那个十五岁的自己，爱那个还没有被时间磨平棱角的，纯粹的云凌。”
他走到镜渊晶体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晶体的表面：“镜渊装置，是时间的镜子。它能映照出过去未来的自己，也能将不同时间线的自己，困在同一个维度。泠汀沚就是这样。她被困在了星元3091年的镜渊装置里，日复一日地看着你，看着十五岁的自己，在我的掌控下，一步步走向毁灭。”
云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泽洛斯的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狂热，“启动镜渊装置。成为新的时空锚点。帮我，掌控整个宇宙的时间线。”
“我拒绝。”云凌的声音，斩钉截铁。
泽洛斯笑了。
他挥了挥手，林叔立刻上前，用激光枪抵住了云凌的太阳穴。冰冷的枪口，贴着她的皮肤，带着死亡的气息。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泽洛斯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的养母，还在时间的夹缝里。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救她。”
云凌的身体，猛地一颤。
救她。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她看着泽洛斯那张俊美而残忍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贪婪，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泠汀沚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启动镜渊装置。
可……那是她的妈妈啊。
她怎么能放弃？
泽洛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笑了笑，指了指镜渊晶体：“你看，它在等你。泠汀沚也在等你。星元3091年的她，还在镜渊里，承受着时间的撕裂之痛。你忍心吗？”
云凌的目光，落在蓝色的晶体上。
晶体的表面，似乎浮现出了泠汀沚的脸。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痛苦，却还是对着云凌，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云凌……”
她的声音，像是从晶体里传出来的，带着撕裂的痛感。
云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推开林叔的激光枪，一步步走向镜渊晶体。
十五岁的少女，在这一刻，做出了她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那枚蓝色的晶体。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晶体里涌进她的身体。无数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过——星元3091年的空间站，满目疮痍；泠汀沚站在镜渊装置前，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失败；泽洛斯的狞笑，林叔的背叛，还有养母在时间夹缝里，孤独的身影。
“啊——！”
云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她的意识，在被一点点撕裂，又被一点点重塑。
泽洛斯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林叔也放下了激光枪，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云凌的身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蓝光里，响起了泠汀沚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温柔的，而是带着决绝的力量。
“云凌！记住！镜渊的真正力量，不是掌控时间，而是——”
“毁灭时间！”
蓝光骤然暴涨，将整个地下实验室笼罩。
泽洛斯的脸色骤变：“不好！她在篡改程序！”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蓝光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叔更是直接被蓝光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云凌的身体，在蓝光中缓缓升起。她的短发，渐渐变长，变成了和泠汀沚一样的长发；她的眉眼，渐渐褪去稚气，变得温润而沧桑。
她的意识，在和泠汀沚的意识，一点点融合。
十五岁的云凌，和三十岁的泠汀沚。
在这一刻，合二为一。
“泽洛斯。”
她的声音，带着云凌的桀骜，和泠汀沚的沉稳。
“你以为，你能掌控时间吗？”
她的手指，在蓝光中轻轻一弹。
镜渊晶体，骤然炸开。
这一次的爆炸，比零号舱的那次，更加猛烈。
时间，在这一刻，开始倒流。
泽洛斯惊恐地发现，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他的记忆，他的力量，都在被时间一点点剥离。
“不——！”泽洛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我不甘心！”
他的身影，最终消散在蓝光里。
地下实验室，在爆炸中，渐渐崩塌。
云凌（泠汀沚）悬浮在蓝光中，看着周围的一切，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意识，在时间的长河里，缓缓下沉。
她看见了养母，从时间的夹缝里走了出来，朝着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也看见了，十五岁的自己，站在零号舱里，对着三十岁的自己，挥了挥手。
“泠汀沚。”十五岁的云凌，笑容灿烂，“再见啦。”
“再见，云凌。”三十岁的泠汀沚，笑着回应。
蓝光，渐渐散去。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星元3076年7月15日，空间站的零号实验舱，没有发生爆炸。
首席科学家的养女云凌，在那天，偷偷潜入了实验舱，却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站在镜渊装置前，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离开。
没有人知道，在那一天，十五岁的云凌，和三十岁的泠汀沚，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也没有人知道，那场对话，改变了整个宇宙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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