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云凌躺在空间站的医疗舱里。
白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脸上,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旁边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她猛地坐起身,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又重重地跌回床上。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凌抬头,看见养母的助手,林叔,正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叔……”云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妈呢?泠汀沚呢?”
林叔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放下报告,走到床边,叹了口气:“云凌,你发烧了,烧了三天三夜。你说的胡话,我都听见了。”
“我没有说胡话!”云凌激动地想要下床,却被林叔按住了肩膀,“我真的见到泠汀沚了!她是十五年后的我!还有守望者,他们……”
“没有守望者。”林叔的声音很沉,“零号舱的实验失败了,发生了爆炸。你是唯一的幸存者。至于泠汀沚……”
他顿了顿,看着云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在空间站的数据库里出现过。”
云凌愣住了。
她看着林叔,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难道……那一切都是梦?
是她发烧时的幻觉?
可泠汀沚的温度,她的声音,她眼底的温柔和决绝,都那么真实。真实得不像一场梦。
“我不信。”云凌摇着头,眼眶红了,“我真的见到她了!”
林叔叹了口气,没有再反驳她。他只是将一份报告递给她:“这是零号舱的事故报告。你自己看吧。”
云凌颤抖着接过报告。
报告上写着:星元3076年7月15日,零号实验舱因设备老化发生爆炸,实验体无一生还。唯一的幸存者云凌,因吸入过量的时空辐射,引发高热,伴有幻觉症状。
没有镜渊装置。
没有泠汀沚。
没有守望者。
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云凌攥紧了报告,指节泛白。她看着报告上的文字,心里却无比清楚——那不是幻觉。
泠汀沚是真的。
守望者也是真的。
林叔在撒谎。
可他为什么要撒谎?
云凌的目光,落在林叔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枚黑色的手环。
手环的样式,和那天冲进零号舱的守望者,一模一样。
云凌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守望者的人,早就渗透进了空间站。
林叔看着她的目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云凌,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云凌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将那份报告攥得更紧。
十五岁的少女,第一次学会了伪装。她将眼底的恨意和警惕,深深藏了起来,只留下一片茫然和脆弱。
林叔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医疗舱。
门关上的那一刻,云凌猛地掀开被子,拔掉了手腕上的输液管。她走到医疗舱的窗户前,看着外面浩瀚的星空。
星星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是泠汀沚的眼睛。
“泠汀沚。”云凌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指尖抵着冰冷的玻璃,“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
她的眼底,重新燃起了桀骜的火焰。
只是这一次,火焰里多了一丝沉稳,一丝决绝。
星元3076年的云凌,还不知道。
从她遇见泠汀沚的那一刻起,时间线,就已经开始偏转。
而她自己,也终将成为那个,困在时间里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