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回到宿舍的时候,王浩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他进来,随口问道:“老林,你去哪儿了?早上起来就没见你人。”
“出去转了转。”林北没有提瞎眼老头的事,他怕王浩笑话他迷信。
“哦,对了,”王浩放下手机,一脸神秘地说,“我刚才刷到一条消息,说咱们学校后山那棵老槐树,昨晚真出事了。”
林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什么事?”
“有个女生半夜路过那儿,说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在树上晃悠,吓得当场就晕过去了。今早被人发现送到医院,到现在还没醒呢。”王浩说着,压低了声音,“有人说,那是以前在后山上吊死的学姐,阴魂不散。”
“学姐?什么学姐?”
“你不知道?三年前,有个大四的学姐就是在后山那棵槐树上吊死的。听说是为情所困,男朋友劈腿,她想不开就……”王浩比了个上吊的手势,“从那以后,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人在那棵树下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林北的手心开始冒汗。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那个学姐是什么时候死的?会不会和他溺水是同一天?他不敢往下想。
“老林,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王浩关切地问,“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我真没事。”林北摆摆手,爬上了床,“我睡一会儿就好。”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的画面——那个无脸人,那张黑色请柬,还有瞎眼老头说的话。
“你本来应该在三年前就死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心上。
如果真的只剩三天可活,他该怎么办?他还没来得及跟爸妈好好告别,还没跟暗恋的女生表白,还没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不甘心。
林北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也许一切都是巧合,也许那个瞎眼老头就是个骗子,专门吓唬学生的。对,一定是这样。
他在自我安慰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断裂的桥梁、汹涌的河水、一双从水底伸出来的惨白的手。他拼命地想游上岸,但双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越挣扎陷得越深。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林北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又被冷汗浸透了。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宿舍里只有王浩床头的小台灯亮着,散发着昏黄的光。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很有节奏,不急不缓。
“谁啊?”王浩喊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林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距离午夜还有两分钟。
“等等!”林北突然大喊一声,把王浩吓了一跳。
“怎么了?”
“别开门!”林北翻身下床,冲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敲门声停了。
走廊里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老林,你到底怎么了?”王浩一脸莫名其妙,“不就是有人敲门吗,你这么紧张干嘛?”
“你看猫眼。”林北指了指门上的猫眼。
王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凑过去往外看。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外面……没人。”
“你确定?”
“确定,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王浩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刚才明明有人敲门啊……”
林北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黄色符纸,紧紧攥在手心里。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在门外。
而是在窗户上。
“咚咚咚——”
林北和王浩同时转头看向窗户。他们的宿舍在三楼,窗外就是学校的围墙,按理说不可能有人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来敲窗。
但那个声音确确实实是从窗户传来的。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急着要进来。
王浩的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满屏的雪花,像是电视没信号时的样子。
“我手机坏了……”王浩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北死死盯着窗户。窗帘拉着,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能看到窗帘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瘦长的人形,站在窗外,一动不动。
“啪嗒。”
宿舍里的灯突然灭了,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王浩的台灯也熄灭了。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整个房间伸手不见五指。
“老林……我怕……”王浩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
“别怕,有我。”林北强装镇定,但实际上他自己的腿也在发抖。
他摸索着走到墙边,想去按灯的开关,但手指刚碰到开关面板,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那面板冰冷得像一块冰,冻得他猛地缩回了手。
“咯咯咯……”
一阵细微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像是小孩子在嬉笑,又像是女人在低吟。
“谁?!”林北厉声问道。
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窗户“砰”的一声打开了,冷风呼啸着灌进来,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林北和王浩同时看向窗户。
窗外什么都没有。
但那扇窗户确实开着,窗帘还在风中飘荡。
“我……我去关窗……”王浩壮着胆子走向窗户。
“别去!”林北一把拉住他,“别碰那扇窗。”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第三个声音。
是从头顶传来的。
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像是一只巨大的虫子,在天花板上缓慢移动。声音从门口的方向,慢慢移动到房间中央,然后又移向窗户的方向。
林北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天花板上,趴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四肢扭曲成不正常的姿势,像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上。她的头呈一百八十度扭转,脸朝下,直勾勾地盯着林北。
那张脸,没有五官。
和昨晚在槐树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啊——”王浩也看到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个无脸女人突然咧嘴笑了——虽然她没有嘴,但林北能感觉到她在笑。那种恶意,那种嘲讽,就像猫捉老鼠时的玩弄。
“时辰到了。”一个声音在林北脑海中响起,沙哑而低沉,和梦中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北手中的黄色符纸突然发热,烫得他差点松手。他低头一看,符纸上的符文正在发光,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房间。
天花板上的无脸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从窗户飘了出去。
金光渐渐暗淡下去,符纸恢复了原状。
灯亮了。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窗户关得好好的,窗帘也好好地拉着。如果不是王浩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林北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老林……那是什么东西?”王浩的声音还在发抖。
“我不知道。”林北摇摇头,看着手中那张已经变得焦黄的符纸,“但我大概知道,是谁派她来的。”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黑色请柬,翻开看了看。
上面的字迹变了。
原本的“三日后”变成了“两日后”。
日期在倒数,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天后,午夜时分,到底会发生什么?
林北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个瞎眼老头说得对,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战。
他把符纸和请柬一起收好,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胖子,明天帮我请个假,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林北的眼神变得坚定,“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