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渐渐褪去锋芒，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雷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保持着挺直的脊背。

他的目光落在九凝的身上，少女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忍受着疼痛的余韵。盖在她身上的薄毯滑落了一角，露出那截艳红色的鱼尾，经过一夜的休整，脱落的鳞片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再像昨夜那般渗着血丝，只是依旧显得脆弱。

雷伊起身，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梦境，他伸手将薄毯往上拉了拉，重新盖住那截鱼尾。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九凝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不那么凉了。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伴随着卡修斯轻快的脚步声，想来是去买早餐了。雷伊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天已经亮透了，他轻轻起身，走到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认她没有被吵醒，这才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盖亚已经醒了，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训练器械，发出“哐哐”的声响。雷伊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小声点，九凝还在睡。”

盖亚闻言，立刻停下了动作，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知道了知道了，这小家伙睡了一夜，应该没事了吧？”

“嗯，好多了。”雷伊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房间里。九凝的身份，她的鱼尾，她口中的上位面，还有她那副脆弱又倔强的样子，像一团迷雾，在他心底萦绕不散。

他答应了她，不告诉别人，就一定会守口如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卡修斯提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布莱克和缪斯也相继醒了。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却都没有动筷子，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九凝的房间。

“那小家伙怎么还没醒？”盖亚忍不住开口，“我买了她爱吃的小鱼干包子呢。”

“让她多睡会儿吧，”缪斯轻声道，“昨天看她那样子，应该是受了不少罪。”

卡修斯点点头，将装着小鱼干包子的袋子放在一旁，特意留出了一个：“等她醒了热一下就能吃。”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九凝。雷伊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暖暖的，雷霆守护局从来都是一个整体，不管是谁遇到了困难，大家都会齐心协力地帮忙。

就在这时，九凝房间的门，轻轻“咔哒”一声，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九凝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假发，长发垂在肩头，衬得她的脸蛋愈发白皙。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比昨天亮了许多，只是依旧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意味，像是一只刚出壳的小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九凝！”卡修斯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醒啦？快来吃早餐，我买了你爱吃的小鱼干包子。”

九凝的目光落在卡修斯手里的包子上，眼睛亮了亮，却没有立刻走过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假发，指尖传来顺滑的触感，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了谁，一步一步地挪到餐桌旁，偷偷抬眼扫了一圈众人。

盖亚看着她头上的假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雷伊一个眼神制止了。

雷伊放下手里的文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过来坐，包子还热着。”

九凝点点头，乖乖地走到雷伊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卡修斯立刻将热好的包子递到她手里，又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九凝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缪斯看着她，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九凝闻言，啃包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缪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是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布莱克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九凝的假发上，若有所思，却没有多问。他看得出来，九凝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掉发的事情，既然她不说，大家便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一顿早餐，吃得安静又温馨。九凝吃完了包子，又喝了半杯牛奶，肚子圆滚滚的，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她摸了摸头上的假发，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雷伊，小声道：“谢谢你。”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雷伊的耳朵里。

雷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我什么？”

九凝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没有告诉别人。”

雷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九凝的头发，指尖隔着假发传来柔软的触感：“我说过，会守信用的。”

九凝抬起头，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光，那是一种纯粹的感激，像是找到了依靠的幼兽。她看着雷伊，这个家伙总是那么温柔，就像初见时他捞起她温柔的劝告她一样，他给人的依赖感很强烈，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