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泥潭中的刀光

自行车前轮被货车厚重的侧边保险杠狠狠刮到，瞬间扭曲、断裂！暮云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从车座上抛飞出去，后背和肩膀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擦着地面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而那辆可怜的自行车，则像被踢飞的铁罐，打着旋儿摔下了道路旁边的陡坡，消失在荒草后——坡下，正是那条泛着恶臭的宽阔工业废水沟。

货车发出尖锐的刹车嘶鸣，在十几米外猛地停住。驾驶室门“砰”地被推开，一个满脸胡茬、穿着工装的中年司机慌慌张张地跳下来，脸色煞白。

“喂！小兄弟！你没事吧？！”司机一边大喊，一边朝暮云摔倒的地方跑来，声音带着惊恐和懊恼，“这破弯道真他妈害人！我没看见你！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暮云躺在地上，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全身上下都在疼。他咬咬牙，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对着跑来的司机摆了摆手，嘶哑道：“没……没事……擦伤……”他更担心的是自行车，“我的车……”

司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陡坡下隐约的自行车轮廓，又看看暮云似乎还能动，稍微松了口气，但愧疚感更重了。“车、车掉下去了？你等等，我帮你下去看看！还能不能修……”说着，司机就探头往陡坡下张望，准备找地方下去。

就在这时，司机和勉强坐起来的暮云，几乎同时看到了废水沟里的“异常”——

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孩，正在污浊粘稠的废水里无力地扑腾，小手伸出水面乱抓，眼看就要被暗流吞没！

“我操！有孩子掉水里了！”司机脸色大变，惊呼出声，救人本能瞬间压过了对事故的慌张。他立刻转身就往货车驾驶室跑，“我车上有绳子！我报警！叫救护车！”

暮云也急了，顾不上浑身疼痛，冲着司机喊：“快！快打电话！”他自己也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就在此时，两条滑腻冰冷、带着废水恶臭的紫黑色触手，猛然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闪电般弹出！

一条精准地缠住了暮云刚刚站稳的脚踝！而另一条，则直接卷住了正在掏手机、毫无防备的司机的腰部！

“啊——！”司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什——！”暮云也被拽得一个趔趄。

巨大的力量传来，两人几乎同时被凌空拽起，向后猛拖！

暮云被狠狠摔进了废水沟边缘一片颜色更深、近乎凝固的黑色污泥潭中，粘稠湿冷的污泥瞬间包裹上来，巨大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更可怕的是那恐怖的吸力——他刚一落下，大半个身子就陷了进去！

这种泥潭，他知道，越挣扎，陷得越深，而那位大叔早就没了踪影。

而废水沟里那个“溺水的小孩”，此刻如同幻影般悄然消散——不过是怪物用粘液和光线制造的双重诱饵。

“这是……怪物？不行，不能就这样……”

暮云知道这种泥潭本质是非牛顿流体，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幸好的是，他的老师教过他们不小心掉进泥潭该如何自救。

他先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后仰，尽量形成一个大字，扩大受力面积。接着，他准备移动时，泥潭下面似乎有一根触手缠绕住了他的小腿，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触手就用力把他往下拽。

“救——”

泥潭快要到达他的嘴部了，此时他眼前一片漆黑，只剩冰冷的窒息感和腿部被绞紧的剧痛。

就在此时，一道锐利到极致的破空声，比之前任何一次刀光都要急促、都要近。

不是从上方，而是几乎贴着暮云的耳边，垂直刺入了他身侧不到半米的泥潭之中。

那是一柄通体流动着幽蓝光华、造型简练的长刀，刀身没入粘稠污泥的瞬间，并未被阻滞，反而爆发出更强的能量光芒。

接着，响起了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嘶鸣，从泥潭深处传来，带着高频的震动。缠在暮云小腿上的触手触电般猛然松开、痉挛着缩回。

与此同时，那柄剑如同拥有生命，“嗖”地自行从泥潭中倒飞而出，带起一溜污浊的泥浆，精准地落回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泥潭边缘另一侧的堂手中。

堂接剑的姿势流畅得没有丝毫停顿，他眼神锁定泥潭下某个位置，并开始快速挥刀。

等到刀身成功变成深蓝色时，他双手握剑，朝着泥潭中刚刚刺剑的方向，简洁而暴烈地横向一挥。

一道凝实如半月、边缘燃烧着深蓝能量弧光的巨大剑气，脱刃飞出，无声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切割感，猛地斩入粘稠的泥潭。

泥浆如同被无形的巨犁分开，向着两侧翻卷！剑气所过之处，污泥被恐怖的能量瞬间蒸发、排开，在泥潭中央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足有数米长、深不见底的笔直沟壑。

沟壑底部，不再是污泥，而是露出了废水沟硬化污染的基底。而就在沟壑侧壁，一头之前完全潜藏在泥潭深处、比之前显露部分更加庞大、主体如同腐烂心脏般搏动、延伸出数十条触手的C级腐蚀粘液怪，终于被迫暴露在空气和光线之下。

怪物发出震怒的咆哮，庞大的主体猛地从泥潭沟壑中弹射而起，无数触手张开，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带着漫天酸液和污泥，朝着堂铺天盖地地扑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堂的身影化为一道更加迅疾的蓝影，在漫天酸液和舞动的触手间穿梭、斩切，深蓝的剑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触手断裂和怪物痛苦的嘶鸣。

而就在堂挥出那一剑劈开泥潭的瞬间，沟壑的边缘，恰好擦过了不远处正在污水里无力漂浮、奄奄一息的司机大叔。

翻卷的泥浪和排开的污水，意外地将昏迷的司机冲到了相对浅水、靠近硬质岸边的区域。

暮云在触手松开、压力骤减的瞬间，立刻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

他大口呼吸着充满酸臭和尘埃的空气，视线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不远处司机被冲上岸边的身影。

“大叔……还活着！“他在心里呐喊。

求生的本能和一种奇异的责任感驱动着他。趁着怪物被堂完全吸引，暂时无暇顾及他这个“小点心”，暮云再次开始了自救——这一次，更加果断，目标也更加明确。

他不再追求完全“漂起”，而是利用沟壑出现后，周围泥浆流动性和稳定性被打破的短暂窗口，朝着司机大叔被冲过去的那一侧岸边，以缓慢但持续的动作“蠕动”前进。每一次移动，都利用堂与怪物战斗产生的震动和泥浆扰动作为掩护。

同时，他死死盯着司机的位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爬出去，然后把大叔拖到更安全的地方。

而堂那边的战斗，此时已经占据上风，他在早上出门时就已经充满了电，此时的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不会累，除非怪物把他拖到电量耗尽。

他再次跳到半空，手腕转动，让刀身快速切割空气，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刀身竟逐渐变成了红色。

就在它完全变成赤红时，堂俯冲下去，就在离怪物触手一米距离时，他终于挥出了刀，砍向了那根触手。

但奇怪的是，刀刃竟然穿过了那根触手，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