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这个人,并未沾染多数人那般纯粹的天真与烂漫,也没有同龄人该有的肆意乐趣。更多时候,我像是被人群悄然隔离开的异类,骨子里带着一份对假丑恶的天然排斥——但凡触及那些虚伪、丑恶与不公的人与事,心底便会生出强烈的抵触,不愿迎合,更不愿同流。如今想来,这份“土重金埋”般的执拗,也许是一种保护,下面内容因记忆有些糢糊,重点说家庭情况。
回溯至21世纪初叶的那个早晨,父母常回忆起我降生时的光景,言语间仍藏着掩不住的喜悦——我是家中唯一的男孩,这份期盼让他们对我寄予了无数天真烂漫的期许。记得出生当日的午后,护士为我洗澡时,我在澡盆里活泼地蹬腿扑腾,生命力十足;彼时我体重不算轻,一声清亮的哇哇啼哭,便宣告着自己正式降临这个世界。或许是孩童时期的记忆本就朦胧易碎,许多过往都已模糊不清,只依稀记得约莫三岁时,我才慢慢学会了走路与说话。那时父母皆是公务员,父亲还身兼警察的职责,我们一家住在老旧小区里,过着寻常人家的平淡日子。我始终觉得,父母是平庸却踏实的人,性格偏于直接,不擅圆滑处世,无论在外人面前还是家中,都带着一份骨子里的老实与僵化。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却有着明确的底线与原则,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也颇为出色。坦白说,我深知自己不及父母——既没有父亲在社会上立足的交际能力与处事手腕,综合素养也远逊于他们。他们满心期盼我能超越他们,从这座四五线小城镇走出去,去往更广阔、更高远的天地立足,既能出人头地,又能安稳平安地过一生。
这份期盼,于天下父母而言不过是最普通的心愿,可我终究未能如他们所愿。家中还有几位姐姐,我与她们之间似乎有着天然的隔阂,冲突频发,怨隙或深或浅,始终难以和睦相处。总而言之,我的家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有时我会觉得父母目光短浅,过于看重小头小利,遇事容易急躁,缺乏为人处世的圆融,人生境界也不够开阔——这便是我对家庭与父母最概括的认知,或许带着几分年少时的片面,却也是当时最真实的感受。父亲与母亲的性格不尽相同:父亲九岁便痛失生父(我的爷爷),不久后奶奶改嫁,他自幼便学会了独自支撑,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坚韧。他性子不算急躁,待人处事较为平和,老实善良,只是说话不够圆滑,认知层面虽多是生活常理,却缺乏更高的境界;不过他文化水平比我高,懂得不少生活智慧,也对历史政治颇有涉猎,始终坚信“读书能改变命运”大多数场合严肃。母亲则性格急躁,说话办事都干脆直接,容易情绪化,且脊椎一直不太好,做事情格外看重条理与秩序。她本性善良,比父亲灵活好沟通对我来说。许多观点与父亲不谋而合,但偶尔也会因为父亲三更半夜喝酒等琐事发生争执。至于几位姐姐,我便不多赘述了,彼此间的怨隙或深或浅,早已是过往云烟。
童年的记忆里,约莫两三岁时,我常常哭泣,尤其是半夜尿床、拉臭臭的时候,父母往往早已熟睡,偶尔才会被我的动静惊醒。彼时的我懵懂无知,不谙世事,也时常会因为一点小事便开怀大笑,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有一次跟着家人去剪头发,我还奶声奶气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念叨着剪完头发就能变漂亮;那时的我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问题,总缠着父亲问“为什么要洗澡”“天上的云为什么会动”之类的孩童之语。还记得当时家中条件有限,老旧的房子里时常有老鼠、蟑螂出没。有一回,一只老鼠突然从洗衣服的灶台下面窜了出来,恰逢父亲刚给我洗完澡,他当即抄起扫把,一脚稳稳按住老鼠,随后狠狠踩了下去。只是那老鼠洞,任凭家人怎么封堵,却始终堵不住,至今想来仍觉得有些奇怪。
四岁那年,我上了幼儿园,短短一段时间里,便先后转了两次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