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酒店28层的晨光静谧,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氛的淡淡草木气息。鹿溪在陆深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中醒来。他侧脸的轮廓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在枕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鹿溪的目光落在他左手上——无名指戴着的,并非当初那枚铂金婚戒,而是一枚款式更简约的钛合金指环,表面有哑光的质感。
她伸出打着石膏的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腰侧。“你把戒指换了?” 她低声问,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陆深迷迷糊糊地翻身,手臂自然地环过来,将她拢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嗯……原来那个有点沉,有时候弹琴或者做复健辅助你的时候,觉得不太方便。” 他声音含混,却透着清醒时的认真,“这个轻,而且不怕磕碰。里面……我刻了点东西。”
“刻了什么?” 鹿溪好奇,想抬起他的手细看。
陆深却握住她的手指,放到自己唇边吻了吻,然后才低声哼起一段极其轻柔舒缓的旋律。是那首他们都很喜欢的《Rubia》的副歌片段,他哼得极轻,却仿佛带着温度,熨帖着清晨的空气。“刻了这个的简谱。很小,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 他睁开眼,眼底带着笑意和未褪的睡意,“这样,就算我偶尔不能陪在你身边,至少这首歌……有一部分一直贴着我。”
东京复健中心的玻璃穹顶下阳光充沛。陆深单膝跪在鹿溪面前,不是调试什么声波仪,而是仔细检查她护踝的松紧,并轻轻帮她按摩脚踝周围的小腿肌肉,促进血液循环。
“疼吗?” 他问,手法专业而轻柔,是特意跟康复师学过的。
“还好,有点酸。” 鹿溪看着监测屏幕上的肌电图和数据,又看看他专注的侧脸,“医生说恢复速度比预想快,可能……是因为心情好?” 她嘴角弯起。
陆深抬起头,也笑了,眼睛弯弯的。“那我可得继续保持,当好你的‘心情调节剂’。”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前几天晚上她睡着后,他偷偷录的——他自己在隔壁房间轻声练习一首新歌的哼唱,中间夹杂着极其轻微的、她翻身时被子的窸窣声。“听,” 他指著音频波形图上一个微小的波动,“这里,你动了一下,我好像下意识就换了口气。”
鹿溪听着那混合著他歌声与她存在痕迹的音频,心底一片柔软。哪里有什么细胞与声频共振的奇迹,有的只是一个男人,把他的思念、牵挂和爱意,都揉进了日常最细微的观察与陪伴里。
香港红馆后台,陆深小心地搀扶著穿戴好特制舞台护踝和高跟鞋的鹿溪,做最后的彩排确认。今晚是他的演唱会,而她会作为特别嘉宾,唱一首歌。
“紧张吗?” 他问,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两人手心都有些汗湿,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有一点。怕踩不稳。” 鹿溪老实说。
“放心,我就在你旁边。” 陆深对着耳麦,仔细地和工作人员确认走位、灯光,特别叮嘱,“追光给鹿溪的时候,角度调柔和些,还有,特写镜头注意避开她护踝上那个定制螺丝的反光,不然看起来像伤口,不好看。”
正式演出时,当陆深牵着鹿溪的手走到舞台中央,全场沸腾。他们合唱时,目光不时交汇,无需言语。安可环节,陆深没有准备任何花哨的升降台或全息投影,只是坐在钢琴前,为她弹唱了一首从未公开过的、温柔至极的歌。歌词里写满了陪伴、等待和共同走过的路。唱到某处,他抬眼望向舞台一侧静静聆听的她,眼里的星光比任何灯光都耀眼。
后来,粉丝们在演唱会官方发布的照片里发现,陆深弹琴时,右手那枚钛合金指环,和鹿溪脚踝护具上那枚带钻的装饰螺丝,在某个角度的光线下,反射出了相似的光点。
台北小巨蛋的庆功宴后,两人回到下榻的酒店,避开喧闹,在安静的露台上看城市的夜景。
鹿溪忽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手工装订的册子,递给陆深。
“这是什么?” 陆深接过,翻开。
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页页手写的乐谱、随笔、甚至还有简单的速写。有他生病时在病床上胡乱写的旋律片段,字迹歪斜;有她复健时,在乐谱背面画的涂鸦——一个皱着眉头的火柴人(他)在给另一个坐着翘脚的火柴人(她)按摩脚踝;还有从各种医疗记录、行程单、甚至药盒上剪下来的、带有日期的小纸片,旁边标注着“今天多走了五分钟”、“他笑了”、“咳嗽好转”之类的简短句子。
“这才是我们这一年的‘安可’。” 鹿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没有无人机,没有生物墨水。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真实的瞬间。我一点点攒起来的。”
陆深一页页翻看,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他想起自己手机里那个同样琐碎的“纪念”文件夹。原来,他们用了不同的方式,在做着同一件事——小心翼翼地收藏共同经历的每一寸时光,无论那是疼痛的、辛苦的,还是温暖的、平凡的。
他合上册子,紧紧握住她的手,那枚刻着乐谱的指环抵着她的皮肤。“对不起,” 他忽然说,“我好像……总是用我的方式在表达,写歌、纹身、换戒指……却忘了问你,是不是更喜欢这样的方式?” 他指了指那本册子。
鹿溪摇头,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让那枚钛合金指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都喜欢。” 她认真地说,“你的方式,和我的方式,拼在一起,才是我们完整的故事。没有哪个更高级,哪个更真实。它们都是真的。”
她顿了顿,笑了,用脚跟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不过,你那本‘婚姻公约’里,什么‘1314次心跳换一次接吻权’的条款,可以删掉了。太傻了。”
陆深也笑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那条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呢,” 他眼中盛满温柔的笑意和璀璨的灯火,“‘最终解释权,归鹿溪女士所有。’”
夜风轻柔,远处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如同永恒而静谧的星河,见证著人间最朴素也最坚固的依偎。他们的爱情,没有改写物理定律,却深深改变了彼此生命的轨迹;没有引发宇宙辐射的异常,却在无数个平凡的日子里,积累成了独属于他们的、不可复制的温暖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