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塔轮廓在晨曦中渐显，陆深背着鹿溪站在酒店落地窗前。他掌心的薄荷糖铁盒隔着袜子轻贴着鹿溪的护踝，传递着微凉的触感，与远方港口传来的低沉雾笛声遥相呼应。鹿溪忽然按住他调整背带的手：“你左肩比昨天多下沉了一些。”
陆深喉结滚动，把一片镇痛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脚踝侧边：“鹿医生，这是为了适应今晚舞台的动线。”他转身时，T恤领口微微下滑，鹿溪瞥见他后颈似乎有一小块皮肤颜色略深——昨夜她偶然发现，他竟将两人某次复健时的心率监护仪打印出的波形图，纹在了肩胛骨上。
电梯镜面映出鹿溪的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陆深的锁骨，那里有一行新的、极细的英文纹身。当数字跳到27层，她突然哼出某段熟悉的旋律小调。陆深背肌微微一紧，侧身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一枚镶嵌着细碎钻石的护踝装饰扣静静躺在里面。
“这是？”鹿溪捏起那枚精致的金属扣，在光线下转动，发现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愿你安然。
陆深耳尖漫上血色：“这是…巡演前就订做的，想着等你康复庆祝时送你的小礼物，刻的是…安神的祝语。”
大阪城公园的露天舞台飘着细雪，陆深背着鹿溪调试耳返时，脚下湿滑的台阶让他一个踉跄。他本能地侧身，用背部和手臂缓冲，两人一起摔倒在铺了防滑垫的地上，他的后背撞到了旁边的器材箱角。
“你怎么样！”鹿溪焦急地想去查看他的背，手指却触到他衬衫下绷带的边缘。原来他后肩旧日纹身蓝鲸的尾部，新增了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擦伤痕迹，周围皮肤有些红肿。陆深却用微凉的手指轻点她眉心，扯开话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你说过讨厌冬天露天演出…”
鹿溪的眼泪在雪中凝成温热的水汽。她深吸一口气，向不远处担忧的导演示意自己没事。却在转头时，看见观众席前排，许多戴着同样应援手环的粉丝们，正默契地用手机灯光组成一片温暖的星海。
首尔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味道，鹿溪单脚跳着去取药时，在发热门诊外的走廊撞见陆深正和医生交谈，他手背上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布。旁边小推车上，放着几瓶未开封的生理盐水和维生素补充剂。
“你怎么在这儿？”鹿溪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朋友发来的关切消息，有人拍到了他进出医院的照片。
陆深用外套袖子遮了遮手背：“有点着凉，来开点药。正好问问你后续康复的注意事项。”他忽然低头咳嗽了几声，鹿溪手背贴上他额头，触感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她惊呼。
“低烧而已，打过针了。”他声音有些哑，从口袋里摸出病历本，体温记录栏里确实写着降温后的数字。
凌晨的酒店房间，鹿溪把退热贴敷在陆深额头。他有些昏沉地抓住她手腕，床头灯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等他呼吸逐渐平稳睡去，鹿溪才轻轻拿起他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保护是她昨天扶着栏杆尝试单脚站立的照片。
新加坡金沙酒店顶层，鹿溪脚上穿着定制的防水护具，坐在泳池边，脚踝轻轻搁在陆深膝头。她晃了晃从他随身笔记本里掉出的一个精致铁盒，里面是各式各样、来自世界各地的薄荷糖。
“收集这个？”鹿溪指尖拈起一颗印着日文的糖，糖纸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日期和地点。
陆深握住她拿糖的手，将那颗糖送入自己口中，薄荷的清凉气息弥漫开来：“每次去不同地方工作，看到就买一点。想着…等你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这些地方尝真正好吃的。”他顿了顿，轻轻拉起衬衫下摆，肋侧有一道淡淡的、已愈合的疤痕，“上次在柏林，阑尾炎手术，躺医院时特别想你，就买了附近店里所有的薄荷糖口味。”
泳池的水波荡漾着月光，铁盒不小心被打翻，各色糖果滚落一地。鹿溪低头去捡，泪水却模糊了视线。她看到滚到脚边的一颗糖，糖纸上印着拉斯维加斯的标志，背面写着一个小小的“Future？”。
台北小巨蛋安可环节，陆深牵着已经能借助特殊高跟鞋站立的鹿溪，走到舞台中央。灯光忽然变得柔和，他示意乐队暂停，偌大场馆安静下来。陆深忽然单膝跪地——并非求婚，而是仔细地帮她调整了一下高跟鞋的踝带。然后，他从自己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天鹅绒戒指盒，打开，里面却是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脚链，链坠是一枚小巧的、闪着细光的戒指，可以自由滑动。
“这不是求婚戒指，”他声音通过话筒，清晰而温柔地传遍每个角落，“这是‘康复纪念’。链子长度我量过，正好不影响你走路，但又能提醒你，每一步都有我‘拴着’，别走太快。” 他抬起头，眼里映着万千星光和她的身影，“戒指部分…等你哪天觉得完全准备好了，可以把它戴到任何你想戴的手指上。”
三万人的惊呼旋即化为温暖的笑声和掌声。鹿溪又哭又笑，用力点头。他起身为她戴上脚链，冰凉的金属触感之后，是他指尖温暖的温度。
庆功宴后的酒店露台，鹿溪用那张显示韧带愈合良好的最新CT片，轻轻碰了碰陆深的肩膀。灯光下，她发现片子边缘，被他用不易察觉的银色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咧开嘴笑的鲸鱼简笔画。
“解释。”鹿溪指着那个小鲸鱼。
陆深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背景是轻微的医疗器械运行声，中间夹杂着他压得极低的、哼唱摇篮曲的声音。“这是你在康复中心睡着那次，我偷偷录的。后来每次我觉得累，就听一听。”
鹿溪眼眶发热，轻轻靠在他肩上。她手腕上，戴着那枚从脚链上取下的戒指，此刻正稳稳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月光清澈，照亮两人依偎的身影，也照亮他后颈那片纹身——心电波形图的最后，是一个平稳而坚实的、象征着“正常”的完美波段。晚风拂过，仿佛带着无数个日夜陪伴的悉索声响，最终归于此刻宁静的心跳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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