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沼泽中的"补贴"

真正的裂缝在那次坦白约两年后裂开。我大二，她突然打电话来，声音发紧："小溪，妈怕被以前做过的那事牵连，要是被查出来，导致我的银行卡被冻结，就把钱转出来放你那里吧"

我警觉了，追问："什么意思，被查出来不是直接被抓了吗?那这笔钱是什么钱?是不是以前那件事..."

她立刻打断，语气带着熟悉的，令人压力山大的委屈："不是!这笔钱不是，这笔钱不是那个，是老家的补贴"她家确实有补贴，是之前她自己提过的"金羊卡"

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无法查他人银行的流水，所以我根本无法知道那笔钱到底是什么，但是当时我觉得，对啊，她一直这么难，难到需要不停吸走我的生活费，本来她一直管孩子要钱就让我觉得她早已没有钱，在高考结束的暑假她需要吃药都经常管我要钱，我就已经觉得她肯定没钱了，有回我买了个眼影之后正好听她说她连十块钱都没了，我就把眼影退了，我自然觉得肯定早已没有什么赃款了

何况在一个家庭里，父母辈已经决定的事情，处在低位的孩子习惯于服从，何况怎么会相信一个母亲会把我拖进我最怕的事情中呢。当年她轻描淡写的"都过去了"，日子看起来也确实"过去了"。她依旧拮据，甚至变本加厉，这几年，她找我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她总是抱怨我爸不给钱，抱怨命运不公，最后总以"还是闺女贴心"结尾，心里那点疑虑被压了下去：是啊，如果真有笔不干净的钱藏着，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一个人怎么能一边握着赃款，一边为了一两千块钱跟女儿哭穷?这不合逻辑，连同可能存在的钱，肯定早已烟消云散。她只是我那个永远缺钱，让人疲惫又无法抛弃的"妈妈"，那笔赃款怎么可能还存在，我相信了这个解释，在长期的精神耗竭下，我相信了但是我只是帮她保管，未曾也没打算花过一分

一万三进来，但是几乎在同一个月，她要走了三千六，又在一个月后按照她的指示下转给我爸一万，整个过程我还倒贴了六百，更别说有什么获利，这笔钱最终使用的人还是她和我爸，且这笔钱依旧是在家庭内部，也不像所谓的洗钱，我知道我有反刍的毛病，我当时甚至写了张便条提醒自己这笔钱的正当来源，不要乱想那种不好的可能

可后来的一件事，我却不得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