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连夜赶路,第三日未牌已到沧州界。鲁智深恐押差动手机会就在今明,索性不入州城,径奔野猪林。——那林子古木参天,枯藤横挂,夜风一过,声如万鬼齐嚎。
我白蜡棍横背,棍尾系一条青绸(便于夜战抽刀)。鲁智深倒提禅杖,铁环卸掉三枚,只剩六环,微响换重击。月色被枝桠切成碎片,洒在两人肩头,像披了一层碎银。
“前方火折子!”我低喝。
三十步外,两差役正缚一人于枯松——那人发髻散乱,肩背血痕,却兀自挺直:豹头环眼,不是林冲是谁!
另一火夫模样举油松,第三人握水火棍,棍头包铁,专冲膝弯砸。
鲁智深目中喷火,偏被我按住:“哥哥且慢,听我号色。”
我低声附耳,三息定计:他左我右,中间禅杖开路,先断水火棍,再护林教头。
1.
号色一——“月没”
乌云吞月,林间骤黑。我贴地掠出,白蜡棍借湿叶滑地,一式“拨草寻蛇”猛挑火夫踝骨,“咔嚓”骨裂声被风撕碎,火盆翻落,枯叶瞬间引燃。
2.
号色二——“环响”
铁环六枚同时震鸣,鲁智深如怒虎扑右,禅杖横扫,“当”一声脆亮,水火棍断成两截,差役虎口震裂,血线喷在树干。
3.
号色三——“花收”
我跃起半空,棍尾短刃“雨迹”弹出,寒光一闪割断林冲腕上麻绳;翻身落地,棍身旋半圈,“盘戳”点中左侧差役肩井,对方半身酸麻,跪倒火边。
月光复出,战场已靖:一人抱膝哀嚎,一人昏死,一人跪地求饶。林冲踉跄站稳,血沿臂滴,却先冲我们抱拳深揖:“多谢好汉相救!”
鲁智深一把扶住,声如铜钟:“林兄!洒家来迟!”
我在后侧持棍警戒,补上一句:“林教头,有话离开再说,巡丁听见火光必至。”
我们押着活口退出三里,于荒岗破亭歇脚。火折照亮三人脸:
林冲,豹眼含威,却掩不住感激;
鲁智深,哈哈狂笑,铁环乱撞;
我,月白袍摆溅血,握棍的手还在微颤。
林冲先向和尚行旧礼:“提辖之恩,死生不忘。”又转向我,目光带讶:“这位小兄弟棍法精妙,可是提辖新收高徒?”
我抱拳含笑,不再装嗓:“蒋霖,女扮男装,林教头唤我‘霖哥’即可。”
林冲愣住,旋即大笑,声震夜林:“好个女侠!林某眼拙!”
鲁智深拍我后脑:“小妹莫骄傲,还差得远。”转头对林冲道:“林兄,高俅布下天罗,沧州不可久留。洒家与你同去,杀回东京,接嫂夫人,再谋后路!”
我补刀:“官道缉捕榜文必紧,可走水路-黄河-汴河,昼伏夜行,十日到东京。我熟记沿途水驿暗号,可做向导。”
林冲目中燃火,握拳:“好!便依二位!”活口差役被我一掌劈晕,绑于亭柱,留作拖延追兵。
第四日夜里,我们潜回沧州城边“天王堂”——林冲被指定看守的草料场。远远望见:
草垛十余堆,淋了桐油,火光冲天;
陆谦带七名弓手围在门外,正待林冲入内,火起即射杀。
我低声分工:
1.
鲁智深正面吸引,禅杖砸门,铁环声乱敌耳目;
2.
我绕后墙,翻檐,伏脊,用短刃“雨迹”割断弓手弦;
3.
林冲径取陆谦,冤仇私了。
行动——
乌云覆月,我如猫上脊,七根弓弦“嗤嗤”瞬断;弓手惊叫未落,正门“轰”被禅杖撞碎,木屑与火舌齐飞。鲁智深杖挑两捆燃草,火龙般扫向人群,火星四溅,敌面焦黑。
林冲挺枪(白天夺自差役)跃入火圈,枪出如龙,三招挑飞陆谦佩刀,一记“回马枪”刺其肩井,把仇人钉在燃门之上。陆谦惨叫,火舌舔发,焦臭扑鼻。
我翻落地面,棍扫两名扑火喽啰膝弯,“雨迹”反手割喉,血雾被热浪瞬间蒸干。火光照出我月牙疤,冷白面庞溅红点,像雪中落梅。
四、火场脱身,三雄定谋
草料场烈焰映天,我们趁乱冲出南门,走水门跳河,借暗流漂到下游码头。岸边早有小船等候——是我用现代记忆写下的“水驿暗号”联络的私船,船夫只认钱不认官。
船篷内,三人围一盏油灯。
林冲先开口:“高俅索我命,东京断难容我。但若远逃,又恐娘子受牵连。”
鲁智深拍膝:“那就杀回东京,接嫂夫人一起上梁山!俺认得晁保正,山寨正缺大哥这等枪棒教师!”
我补计划:
1.
昼伏夜行,三日后抵东京;
2.
我熟门号,先探林宅,接林娘子与侍女锦儿;
3.
曹正师兄在城郊有屠庄,可借车马、假路引;
4.
出城后走泗水-梁山泊,若官军追急,可放信号箭,晁盖派船接应。
林冲沉吟片刻,举杯向天:“林某此生,便交与二位!”
鲁智深大笑,铁葫芦相碰,震得灯焰乱颤。
我举棍尾轻敲船舷,应声附和:“千里江陵,十日为期;东京接人,梁山聚义!”
灯影摇晃,船头破水。远处火光渐小,夜幕下,东京城的灯火正在地平线诱惑又危险地闪烁——
下一目标:闯帝都,接林娘子,然后——回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