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水很热。
大概有42度。
但炭治郎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至少有100度。
他缩在温泉池的最角落,背部紧紧贴着粗糙的岩石,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和这背景融为一体。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往里坐一点,炭治郎。”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挤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炭治郎的左边。
“这里是出水口,水温最稳定。”
义勇的理由依然那么正当。但问题是,这个温泉池明明很大,足足可以容纳二十个人,为什么你非要贴着我坐?
两人的手臂在水下紧紧相贴。义勇那结实的肌肉触感,让炭治郎浑身僵硬。
“喂,富冈!你太狡猾了!”
不死川实弥不甘示弱,大步流星地跨过水面,激起一片水花,直接占据了炭治郎的右边。
“那边风大(明明是室内),容易着凉!老子这边暖和!”
实弥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霸道地伸出手臂,搭在了炭治郎身后的池壁上。
从远处看,这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双人份的“温泉壁咚”。
左边是义勇。
右边是实弥。
前面……是正在展示肱二头肌的宇髓天元,和笑得一脸灿烂的炼狱杏寿郎。
炭治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里的馅料,动弹不得,弱小又无助。
“炭治郎少年!”
炼狱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得震落了天花板上的一滴冷凝水。
“你的脸色很红!是不是泡晕了?需要人工呼吸吗?!”
“不、不需要!”
炭治郎疯狂摇头,水花四溅,“我只是……只是有点热!真的!”
人工呼吸?
要是让炼狱先生来做人工呼吸,那绝对不是救人,那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吸干吧!
“既然热,那就不要动。”
无一郎像是一只水鬼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水底浮了出来,脑袋正好靠在炭治郎的胸口(水下)。
“炭治郎这里最凉快。”
无一郎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地蹭了蹭。
“哇啊——!无、无一郎君?!”
炭治郎吓得魂飞魄散。
无一郎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那双淡青色的眼睛在水汽中显得格外迷离。
关键是……他的手……那是哪里啊!
“别乱摸!”
实弥一把将无一郎从水里提溜出来,像扔小猫一样扔到了对面,“小鬼就要有小鬼的样子!去那边玩水去!”
“好痛。”无一郎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胳膊,然后盯着实弥,“我要告诉主公大人,你欺负我。”
“你——!”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变成水上全武行的时候,宇髓天元拿出了一个木盆,里面放着毛巾和香皂。
“好了好了,别吵了。”
宇髓露出一个坏笑,“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来帮炭治郎‘搓背’吧?这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嘛!”
搓背?
炭治郎的警报雷达瞬间拉响。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搓背!
“我来!”甘露寺的声音从隔壁女汤传来(隔音效果并不好),“我也想帮炭治郎君搓背!我可以翻墙过来吗?”
“不可以!”伊黑的声音立刻阻止,“甘露寺你就在那边泡着!这边很危险!”
确实很危险。
因为实弥已经抢过了毛巾。
“转过去。”实弥命令道。
“那个……实弥先生,我自己可以……”
“转过去!”
炭治郎含泪转身。
下一秒,一块粗糙的毛巾狠狠地摩擦过他的后背。
“嘶——!”炭治郎倒吸一口凉气,“痛痛痛!实弥先生!太用力了!皮要掉了!”
“闭嘴!用力才洗得干净!”
实弥虽然嘴上凶狠,但手上的力道却在听到炭治郎呼痛的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轻了下来。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隔着毛巾,沿着炭治郎的脊椎线缓缓下滑。
从肩膀,到腰窝……
那种酥麻的感觉,让炭治郎忍不住缩起了肩膀。
“皮肤真好啊……”
宇髓天元在一旁看着,眼神幽暗,“又白又滑……简直不像是个剑士。”
“那是为了迷惑鬼。”义勇冷冷地插嘴,“战术需要。”
“义勇先生,请不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炭治郎虚弱地吐槽。
这场名为搓背,实为“吃豆腐大赛”的活动,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每个人都轮流上来“搓”了一把。
就连义勇,也借着“帮忙冲水”的名义,把炭治郎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当然是隔着水)。
等到炭治郎终于从温泉里爬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了一层皮。
全身泛红。
不仅是因为热,更是因为羞耻。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更衣室,只想赶紧穿上衣服,结束这场噩梦。
然而,当他穿好浴衣,回到房间时,又一个新的危机摆在了面前。
铺床。
五十叠的大房间,中间已经铺好了一排整整齐齐的被褥。
一共八套。
问题是……谁睡哪?
“这还用问吗?”
宇髓天元指着最中间的那套被褥,“当然是炭治郎睡中间,我们睡两边保护他!”
“那个……”炭治郎举手,“我能不能睡墙角?我有掉床的习惯……”
“不行。”众人异口同声。
睡墙角?那岂不是只有一个人能挨着你?睡中间才能雨露均沾!
于是,一场关于“谁是炭治郎左边第一顺位”和“谁是右边第一顺位”的辩论赛开始了。
实弥拔出了刀。
义勇拿出了绳子(想把别人绑起来)。
炼狱开始大声背诵“长幼有序”的道理。
无一郎直接躺在了中间那床被子上,把自己卷成了寿司,“我睡着了。听不见。”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木箱突然动了。
“咔哒。”
箱门打开。
变小的祢豆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她看了看那一排被褥,又看了看正在争吵的柱们,最后目光落在了炭治郎身上。
“唔唔!”(哥哥!)
祢豆子哒哒哒地跑过去,一把抱住炭治郎的大腿。
然后,她拖着炭治郎,走到了最边上的一个铺位。
她把炭治郎按在被子上,然后自己钻进了炭治郎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粉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那群男人。
意思很明显:
哥哥是我的。
今晚谁也别想碰。
众柱:“……”
输了。
输给妹妹了。
而且是彻底的惨败。
“咳咳。”炼狱尴尬地收起架势,“既然祢豆子少女这么坚持……那今晚就让给妹妹吧!”
“切,妹控真可怕。”实弥收刀。
“下次一定要把箱子锁死。”宇髓小声嘀咕。
最终的排列变成了:
墙壁 | 祢豆子 | 炭治郎 | 义勇 | 实弥 | 炼狱 | 宇髓 | 伊黑 | 无一郎(因为乱滚被踢到了最边上)。
灯熄灭了。
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榻榻米上。
炭治郎躺在被窝里,身边是软软的祢豆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温泉硫磺味,以及……旁边义勇身上那股清冷的水汽味。
“炭治郎。”
黑暗中,义勇突然开口。
“嗯?义勇先生?”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
“也不要让别人帮你搓背。”
“……”
“还有,那个新娘妆……下次只准画给我看。”
炭治郎的脸在黑暗中再次烧了起来。
“义勇先生……快睡觉吧!”
“我也要看。”实弥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也要!”炼狱大喊。
“我也……”
“唔唔——!!!”(都给我闭嘴睡觉!)
祢豆子暴怒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踢被子的声音。
世界终于安静了。
炭治郎缩在被子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很吵。
虽然很羞耻。
虽然真的很想逃跑。
但是……
这种被大家包围着的感觉,真的……很温暖啊。
(哪怕这种温暖里,混杂着太多危险的荷尔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