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那句轻飘飘的“想娶回家”,就像是一颗丢进了滚油里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周围原本就极其不稳定的气压。
“哈啊?”
走在前面的不死川实弥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脖子上的青筋像是有生命一样突突直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无一郎拉着炭治郎袖子的那只手。
如果是眼神能杀人,无一郎的手大概已经被切成了一万段刺身。
“喂,小鬼。”实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老子没听清。”
“我说,我想把炭治郎娶回家。”
无一郎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想吃萝卜煮”一样自然。
甚至,他还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补充道:“因为炭治郎看起来很好吃。像云一样软。”
轰——!
炭治郎仿佛听到了实弥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的声音。
“你这混账小鬼——!!!”
实弥咆哮着就要拔刀,“谁准你用‘好吃’这种词来形容这家伙的?!还有!把你的爪子给老子撒开!那是老子的……那是大家的炭治郎!”
“哎呀哎呀。”
宇髓天元也凑了过来,虽然他在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自然地把无一郎的手从炭治郎的袖子上挑开,然后顺势——极其顺势地——揽住了炭治郎的肩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这么不华丽的求婚词也说得出口?”
宇髓挑了挑眉,那双画着红色眼妆的眼睛深情款款地注视着炭治郎(主要是盯着他脸上还没卸掉的新娘妆)。
“如果要娶的话,当然要是本大爷这样华丽的祭典之神才行!对吧,炭治郎?我会给你举办一场让全日本都震惊的华丽婚礼哦!我有三个老婆,她们肯定也会很乐意多一个‘妹妹’(或者是弟弟)的!”
“宇髓先生!请不要再添乱了!”
炭治郎欲哭无泪,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还有!请不要把你的手放在我的腰上!很痒啊!”
“唔姆!”
炼狱杏寿郎的大嗓门适时地插入,震得炭治郎耳膜嗡嗡作响。
“虽然无论是无一郎少年还是宇髓,都很有眼光!但是!”
炼狱正气凛然地站在炭治郎面前,像是一堵燃烧的墙壁,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根据鬼杀队的队律(并没有这一条),未成年队员的婚姻大事,应该由长辈(也就是我)来把关!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旅馆庆祝任务完成!这种私人的话题,我们可以回房间慢慢聊!”
炼狱先生……
炭治郎感动得快要哭了。
果然还是炼狱先生最靠谱!这种时候只有他在想着正事!
然而。
下一秒。
炼狱杏寿郎低下头,看着炭治郎那身洁白的白无垢,爽朗地大笑:
“不过!炭治郎少年这身衣服确实非常合适!为了防止弄脏,就由我把你抱回旅馆吧!”
说完,炼狱根本不给炭治郎拒绝的机会,直接弯下腰,双手一抄。
一个标准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公主抱。
“哇啊——!!!”
炭治郎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而起。
白无垢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炼、炼狱先生?!我可以自己走的!”
炭治郎慌乱地抓住炼狱的羽织,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也太羞耻了!
被一大群柱围观着,穿着女装被公主抱……
如果这个时候有地缝,炭治郎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并且把缝焊死。
“哈哈哈!没关系!这点重量对我来说轻如鸿毛!”
炼狱大笑着,迈开长腿就开始狂奔,“全速前进!目标——云隐宿!”
“奸诈!”
“太狡猾了炼狱先生!”
“把炭治郎放下来!那是我的!”(这是甘露寺)
“火之呼吸果然很讨厌。”(这是义勇)
一群柱瞬间炸了锅,纷纷施展呼吸法追了上去。
原本安静的夜路,瞬间变成了百鬼夜行……不,百柱夜行般的赛跑现场。
……
云隐宿。
顶楼的大广间。
当炼狱抱着炭治郎冲进来的时候,老板娘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这群人……是去抢亲了吗?
为什么那个漂亮的新娘子是被扛回来的?而且后面还跟着一群杀气腾腾的男人?
“呼……”
炭治郎终于双脚落地,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一半。
太累了。
心累。
比连续砍断十个下弦鬼的脖子还要累。
“好了!”
宇髓天元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既然任务圆满完成,我们也回到了旅馆,那么现在面临着一个最严峻、最华丽的问题!”
众柱安静下来,神色凝重。
难道还有残留的鬼?
宇髓指着炭治郎,一脸严肃地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呼吸一滞的问题:
“这身白无垢……谁来帮炭治郎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滋滋作响。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像探照灯一样——集中在了炭治郎身上。
白无垢这种衣服,穿起来极其繁琐,脱起来……自然也不容易。
里三层外三层。
绳结。
腰带。
每一层褪去,都会露出里面更多的风景。
这种极具仪式感、又极具私密性的行为……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来。”
富冈义勇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眼神清澈(大概),手已经放在了日轮刀的刀柄上(为什么脱衣服要用刀?)。
“我是他的师兄。我有责任照顾师弟。”
义勇的理由冠冕堂皇,“而且,我对这种结扣很熟悉(并不)。”
“哈?你那是想用刀把衣服划开吧?”
不死川实弥冷笑着挡在义勇面前,一脸鄙视,“这种精细活,你这种只会用蛮力的家伙怎么可能做得来?还是老子来吧!老子……老子以前经常帮弟弟穿衣服(那是小时候的玄弥)!”
“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女孩子啊!”
甘露寺蜜璃红着脸尖叫,双手捧心,“让你们这群臭男人动手,炭治郎君会被弄疼的!而且……而且我也想看炭治郎君的锁骨……”
说到最后,甘露寺的声音越来越小,鼻子里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
“不。我要来。”
无一郎飘到了炭治郎身后,伸手就要去解腰带,“我想看看云里面是什么。”
“住手啊——!!!”
炭治郎终于爆发了。
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领口,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退到了墙角,满脸通红,眼中含泪。
“我自己脱!我自己可以脱!求求你们不要再争了!”
“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喊祢豆子出来了!”
听到“祢豆子”三个字,众柱稍微收敛了一下。
毕竟,那个护哥狂魔要是出来,今晚谁也别想靠近炭治郎三米以内。
“切。”实弥不爽地咂舌。
“啧。”宇髓遗憾地摇头。
“……”义勇默默地收回了想去解腰带的手。
“那……好吧。”
宇髓天元勉为其难地妥协了,“炭治郎你自己去屏风后面换衣服。但是!妆不能卸!”
“诶?为什么?”炭治郎一愣。
“因为本大爷还没看够!”宇髓理直气壮,“而且,带着这个妆吃庆功宴,才符合今晚‘华丽’的主题!这是命令!前·音柱的命令!”
炭治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周围其他人那期待(甚至可以说是饥渴)的眼神……
炼狱先生在点头。
甘露寺小姐在流口水。
就连义勇先生……眼神也在飘忽。
“我……我知道了……”
炭治郎屈辱地低下了头,“只保留妆容……对吧?”
十分钟后。
屏风后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
众柱坐在外面,看似在喝茶、聊天、擦刀,实则耳朵全都竖得像天线一样。
每一声布料滑落的声音,都在他们的心尖上挠了一下。
脱掉了外面的打褂……
解开了腰带……
脱掉了里面的挂下……
终于。
炭治郎抱着换下来的白无垢,穿着队服(因为没带便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虽然换回了那身熟悉的黑色队服,但他脸上的妆容依然完美无瑕。
红色的眼影。
水润的红唇。
配上那身禁欲系的黑色制服,以及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脖颈……
反差萌。
极致的反差萌。
这种“穿着男装但脸是新娘”的视觉冲击力,竟然比刚才还要强上十倍!
“噗——!”
甘露寺蜜璃仰天长啸,鼻血喷涌而出,幸福地晕了过去。
“甘露寺?!”伊黑小芭内大惊失色,但他的眼睛却根本舍不得从炭治郎身上移开。
“很好。”
宇髓天元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么……庆功宴,正式开始!”
炭治郎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
今晚的危机,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