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做“灯下黑”。
或者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当一群成年人(和几只未成年)为了喂饭权、按摩权、以及所谓的“华丽度”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快要把蝶屋的屋顶掀翻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全场年龄最小、平时看起来最呆萌、总是看着天空发呆的霞柱时透无一郎,竟然使出了如此卑鄙(高明)的手段。
他直接钻被窝了。
没有任何前摇,没有一句废话,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理直气壮地钻进了炭治郎的被窝里,还把脑袋舒舒服服地搁在了炭治郎的颈窝处,找了个最惬意的位置蹭了蹭。
“时透……无一郎!”
不死川实弥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的日轮刀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快给我出来!那小子的床是你能随便爬的吗?!”
“为什么不行?”
无一郎并没有出来,反而把炭治郎抱得更紧了。他抬起头,那双淡青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纯天然的困惑,仿佛在问“天为什么是蓝的”一样自然。
“因为炭治郎的被子里很暖和啊。而且……”
无一郎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炭治郎通红的脸颊。
“炭治郎是云做的。”
“哈?”众柱一脸懵逼。
“软软的,暖暖的,和那天的云一样。”无一郎继续用那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我想抱抱云,有什么不对吗?”
绝杀。
这是要把在场所有人的血槽都清空的绝杀。
炭治郎的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了。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这样抱着撒娇,而且还说出这么让人害羞的话,就算他是圣人也顶不住啊!
“那、那个……无一郎君?”炭治郎结结巴巴地开口,双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虽然我不介意……但是这样会不会有点挤?而且……大家都在看着……”
“看着又怎么样?”
无一郎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快要杀人的视线。在他的世界里,无关紧要的人就像是形状奇怪的石头或者不知名的杂草,根本不需要在意。
“他们太吵了。”无一郎皱了皱眉,把脸埋进炭治郎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就像是一群鸭子在叫。炭治郎,你不觉得吵吗?”
“鸭、鸭子……”
善逸在旁边拼命忍笑,忍得肚子都痛了。
居然说这群恐怖的柱是鸭子!也就只有霞柱敢这么说了吧!干得好啊无一郎!替我出了口恶气!
“时透少年!”炼狱杏寿郎大步上前,试图用正气凛然的语言感化这位迷途的少年,“虽然我也很想抱……咳,我是说,虽然灶门少年确实很温暖,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啊不对,男男授受也不亲!这样成何体统!”
“炼狱先生好吵。”无一郎捂住耳朵,“我听不到。”
“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宇髓天元也冲了过来,试图把无一郎从被子里拽出来,“刚才还在说我不华丽,你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难道就很华丽吗?!快出来!我们要公平竞争!”
“不想。”
无一郎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炭治郎身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核心力量和粘着力。任凭宇髓怎么拽,他就是纹丝不动,甚至还利用巧劲,让宇髓差点把自己给绊倒。
“炭治郎,他们好烦。”
无一郎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委屈极了。
“把他们赶走好不好?我想和你睡觉。”
“睡、睡觉?!”炭治郎的大脑再次过载。
“只是单纯的睡觉。”无一郎补充道,眼神清澈得令人发指,“我很困。只有在炭治郎身边,我才能睡得着。”
炭治郎心软了。
他看着无一郎眼底淡淡的青黑,想起了这孩子平时总是执行高强度的任务,而且还失忆了,一定很缺乏安全感吧?
“那……好吧。”炭治郎叹了口气,母性光辉再次泛滥,“只能睡一会儿哦。等下忍小姐来了会生气的。”
“嗯。”无一郎乖巧地点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一抹极淡、极浅,却带着一丝胜利者狡黠的微笑。
他赢了。
用最无辜的脸,干了最狠的事。
“啊啊啊啊!我不服!我也要睡!”伊之助看到这一幕,立刻就要往床上扑。
“滚开!”实弥一把抓住伊之助的后领把他扔了出去,然后气急败坏地指着炭治郎,“你这小子也太没原则了吧?!他说想睡你就让他睡?那我说我想睡你让不让……呸!老子才不想睡!”
“如果是不死川先生累了的话,我也可以分一半床铺给您的。”炭治郎一脸认真地回答。
实弥瞬间哑火,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可以哦。”
就在这混乱的局面即将失控时,一道温柔却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虽然我也很想加入大家的睡衣派对,但是……这里可是病房呢。”
众人回头,只见甘露寺蜜璃正捂着脸站在门口,粉绿色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星星,看起来兴奋得不得了。
“哇!大家都在啊!而且感情这么好!还在一张床上叠罗汉!我也好想加入啊!我也想和炭治郎君贴贴!”
恋柱的登场,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从“修罗场”变成了“大型粉丝见面会”。
“甘露寺小姐!”炭治郎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您也来了!”
“是呀是呀!我听说炭治郎君醒了,特意做了樱饼带过来!”甘露寺蜜璃举起手里的食盒,一脸期待,“虽然刚才好像听到大家已经吃过午饭了……但是甜点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对吧?”
“樱饼!”炭治郎的眼睛亮了。
然而,还没等甘露寺走进房间,她身后的阴影里,突然游出了一条小白蛇。
紧接着,一个脖子上缠着白蛇、身穿黑白条纹羽织、异色瞳的男子,阴恻恻地走了出来。
伊黑小芭内。
他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被无一郎抱着、被实弥吼着、被义勇盯着、被炼狱护着、现在还要被甘露寺投喂的炭治郎身上。
那一瞬间,伊黑小芭内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既有对甘露寺关注别的男人的嫉妒。
也有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对那个少年的别扭关怀。
“喂,灶门。”
伊黑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一样嘶哑冰冷。
“你这家伙……到底要给柱们添多少麻烦才肯罢休?居然让这么多人围着你转,你是想死吗?”
话虽这么说,但他肩膀上的镝丸,却极其诚实地探出身子,朝着炭治郎的方向吐了吐信子,发出了愉悦的“嘶嘶”声。
看来,全员到齐了。
这场名为“探病”的战争,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