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尚书府,林羡歌被安置在落雨轩静养。
林定之面色铁青,在院中踱步,他对下人厉声道:“给我彻查!是谁如此大胆,敢对我女儿下毒。”
府中一时风声鹤唳,下人们皆小心翼翼,人人自危。
柳氏与林清欢端着汤羹走进落雨轩,脸上堆满关切。
柳氏脸上堆满笑容的说道:“莺歌啊,身子好些了吗?娘给你炖了燕窝,快趁热喝。”
林清欢也是故作亲昵的说道:“姐姐受苦了,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你尝尝。”
“好。那羡歌就谢过姨娘和妹妹了。你们先放这儿吧!我现在身体不适,还不想吃。”
“羡歌,燕窝趁热喝啊!凉了对胃不好。”柳氏还是说道。
“好,那多谢姨娘了。”
柳氏和林清欢发现自己正在屋里有些多余,只好放下东西就走出去了。
待她们离开后,林羡歌取过银针,分别在燕窝和点心中试探——燕窝的银针瞬间变黑。
林羡歌冷笑一声:“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没什么好心可安。”
她将燕窝倒掉,心中冷笑:“这般拙劣手段,倒像是林清欢的手笔。柳氏应不会如此愚蠢……真正的下毒者,另有其人。”
夜深人静,落雨轩内,林羡歌盘膝而坐,运功逼毒。她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因运功而泛白。
窗外突然雷声隆隆,她强忍着不适,气息略显紊乱。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穿透雨幕,传入耳中。旋律古朴玄妙,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的躁动,竟能助她引导内力,加速毒素排出。
林羡歌心中诧异,睁眼望向窗外。
透过夜色,只见对面屋顶,一个高马尾的身影临风而立,执笛吹奏。
夜色朦胧,看不清面容,只觉神秘莫测。
林羡歌内心狐疑:“这是谁?他为何相助?是试探,还是别有用心?”
笛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待林羡歌运功完毕,气息平稳后,笛声才悄然停止。
林羡歌推开窗,雷声褪去,雨已停歇,屋顶上空无一人,唯见一轮明月破云而出,清辉洒落。
次日,慕容云州的贴身侍卫陈旭来到落雨轩。
陈旭递上请柬与一个玉瓶:“林小姐,我家殿下邀您三日后游湖赏荷。这是殿下特意寻来的解毒丹,殿下说,此药可解百毒,望小姐保重身体。”
林羡歌接过玉瓶,指尖摩挲着瓶身,心中疑虑更深。
这慕容云州究竟想做什么?她一个刺客,还没有这么频繁接触目标呢,慕容云州倒好,三天两头就送来请柬。
林羡歌心中更加疑惑了:“他似乎在我身边布满了眼线,连我中毒之事都了如指掌……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三日后,西湖画舫。
林羡歌一袭淡紫纱裙,怀抱七弦琴,登上画舫。
慕容云州早已等候在船头,见她到来,朗声而笑:“美人如画,不负盛名。”
画舫缓缓离岸,驶向湖心。
荷叶田田,花香袭人,远处隐约传来丝竹声。
慕容云州屏退左右,亲自煮茶。
动作行云流水,颇有隐士之风,与平日浪荡形象大相径庭。
慕容云州递过一杯香茗,目光深邃:“林小姐可知,为何独邀你游湖?”
林羡歌垂眸,柔声说道:“小女子不知,还望殿下告知。”
慕容云州轻挥折扇,说道:“因为这里,是最难被监听的地方。”
林羡歌心中微震,面上不露分毫:“殿下何出此言?”
慕容云州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飞燕姑娘,不必再伪装了。”
林羡歌指尖一颤,杯中茶水微漾。
下一刻,她抬眼轻笑:“殿下说的飞燕,可是那种会唱歌的小鸟?小女子在乡下时常见。”
四目相对,各不相让。
忽然,画舫剧烈摇晃!数道黑影从水中跃出,刀光闪烁,直取慕容云州!
侍卫惊呼:“保护殿下!
林羡歌闻声,心中暗骂:“还来?这慕容云州正是……手段卑劣。”
她本能地抽出琴中剑,格开刺向慕容云州的兵刃。
动作之快,令在场侍卫皆是一怔。
刺客招式狠辣,直取要害。慕容云州看似惊慌失措,实则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攻击。
混战中,一个刺客突然甩出三枚毒镖,呈品字形射向慕容云州背心!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不是他的人?”林羡歌见状,心中一惊。
电光火石间,林羡歌旋身挡在他身前,琴剑舞动,击落两枚毒镖,第三枚却深深没入她的左肩!
林羡歌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慕容云州惊呼出声:“羡歌!”
他一把揽住她软倒的身子,眼中闪过真实的惊慌。
侍卫们趁机反击,刺客见势不妙,纷纷跳水遁走。
慕容云州打横抱起李莺歌,冲入舱内,满眼焦急的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舱房中,慕容云州小心地将林羡歌放在榻上,查看她的伤口。毒镖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血流不止。
慕容云州声音低沉,带着复杂情绪:“何必为我挡这一镖?”
林羡歌强忍着剧痛,扯出一抹笑:“殿下若死了,小女子……找谁讨要救命之恩的回报?
话音未落,她便昏死过去了。
深夜,舱房内。
林羡歌缓缓醒来,肩部伤口已被妥善处理,剧痛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感。
慕容云州守在一旁,眼下有淡淡青黑,似是守了许久。
慕容云州见她醒来,扶她坐起,递过温水:“羡歌,你醒了?太医说镖上的毒很是凶险,若非救治及时,恐有性命之忧。”
林羡歌轻抿了一口水,忽然开口:“殿下为何遇刺屡屡带上我?莫非是故意的?”
慕容云州一怔,随即轻笑:“果然瞒不过你。不错,我早怀疑你的身份。但今日这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并非我所为。”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看来是为猜错了,若你真是杀手,为何屡次救我?”
林羡歌垂眸:“或许……我另有所图。”
慕容云州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图什么?图王妃之位?图荣华富贵?还是……图我这个人?”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林羡歌心跳漏了一拍,多年冷心冷情,此刻竟有些慌乱。
林羡歌偏开头:”殿下多虑了。虽说我们早已有婚约,不过小女子也只是遵从本心罢了。”
慕容云州凝视她片刻,语气霸道,不容置疑:“李莺歌,不管你是谁,从今日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他起身离去前,留下一句话:“小心府中之人。下毒者,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林羡歌心中凛然,暗道:“他果然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