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刚才到了嘴边的狠话瞬间咽了回去，什么也说不出来。

杨博文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脆弱，如同一碰就会碎的玻璃制品。

那样的神情，让张桂源猛地想起了四年前，把他带回家的那一天。

那天清晨，他正在影视城赶拍夜戏，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陌生的号码，接通后传来的却是医院的消息——张嘉尧出了车祸，正在抢救。

他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跟导演请假，订了最早一班机票飞回青云市，可还是没能见到张嘉尧最后一面。

和张嘉尧一起出事的，还有穆云。

那个女人，他打心底里不喜。

当初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在十六岁那年就离家出走，一个人在外漂泊。

可后来，在停尸间看到两人并排躺着，面色苍白，再听着肇事司机那个怀着孕的妻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地恳求原谅，他心里那点残存的怨恨突然就没了，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怅惘。

张嘉尧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母亲去世时，他才十五岁，张嘉尧消沉了好一阵子，对他不管不问，喝醉了酒，脾气上来了，甚至会对他拳打脚踢，嘴里还骂着，说他的出生害得母亲气血大亏

能找到的亲属，只有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当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他把杨博文带走；要么，联系孤儿院，把他送进去。

说实话，他犹豫过。

杨博文和他非亲非故，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无疑是个极重的负担。他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凭什么要为另一个人的未来买单？

可他看着长椅上那个低着头，手指抠着裤子缝，一言不发的少年，终究还是说不出“送孤儿院”这几个字。

他闭着眼，沉默了很久，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沉默的少年动了。

他走到张桂源面前，那时十四岁的杨博文还没他高，头顶只到他的肩膀。

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像受惊的蝶，却执拗地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又轻又急，带着点恳求

杨博文（四年前）哥哥，不要放弃我……我会很乖的

那模样，像是丢弃了所有盔甲，在他面前露出最脆弱的内里，虔诚地诉求着一个容身之所。

张桂源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突然就没了招架之力。

他自己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少年，最终，还是哑着嗓子说了句

张桂源（四年前）哥哥带你回家

从那天起，杨博文又有了家。

回过神，张桂源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已经长高了不少，比自己还要高出小半头，眉眼长开了，容色比以前更成熟精致，可那双眼睛里的执拗和依赖，似乎一点没变。

心脏突然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他好像突然就能理解杨博文的不安全感从何而来了。

他们俩，其实都是在孤独里踽踽独行的人，偶然间遇见，相互取暖，成了彼此的依靠。

他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

张桂源博文，人总要长大，总要离开家的啊

杨博文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像是极其不情愿，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张桂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安抚，耐着性子循循诱导

张桂源就算你在本市上大学，我还是希望你能住校。多和同龄人相处相处，交几个朋友，对你有好处

杨博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低地应了声

杨博文好

张桂源的要求，他好像永远都拒绝不了。

张桂源这才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感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点少年人的弹性

张桂源走，哥哥带你买衣服去，就当是庆祝你……快要独立了

张桂源还有，那十万块钱，我会打给你。好好存着，多给自己买点东西，别总舍不得花

那天回家后，杨博文去厨房忙活晚饭，系着围裙在灶台前转来转去，背影看着很是乖巧。

张桂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楚柏舟的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秒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楚柏舟带着点雀跃的声音

楚柏舟哥哥！

张桂源其实有点不自在，干笑了一声，说道

张桂源王总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楚柏舟解决了？

楚柏舟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

楚柏舟怎么解决的？我这边还没收到消息

张桂源我就跟他提了提视频的事

张桂源耸了耸肩，语气随意

张桂源然后他就连赔偿也不要了。所以……是你帮的忙吗？

楚柏舟的声音里染上了点茫然，还有丝愧疚

楚柏舟其实我让楚氏的律师团联系过王总，但他态度很强硬，好像没什么效果……

张桂源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随即笑了

张桂源那除了你，我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总不可能是那个色魔突然善心大发了吧？

张桂源这次的事情，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尝试着问道

张桂源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我能办到的

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自量力。楚柏舟那样的家世，想要什么没有？他能给的，对方恐怕根本看不上

楚柏舟我什么也不要

楚柏舟我只想……你离我近一点

张桂源拿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没说话。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杨博文的声音

杨博文哥哥，吃饭了

像是找到了退路，张桂源连忙说道

张桂源那人情我先欠下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我先挂了，吃饭了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有点发疼的额角，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杨博文是楚柏舟？

张桂源点了点头

张桂源嗯。想谢谢他，又想不出能为他做什么

杨博文他怎么说的？

杨博文看着他，眼神直直的

杨博文哥哥，你别随便答应他什么

张桂源没有

张桂源头疼地摇了摇头，无奈道

张桂源你这孩子，别管那么多了，吃饭吧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杨博文先吃饭吧

又在家待了两天，《问心》的官博公布了主演阵容。

不过几个小时，#《问心》演员表#的词条就被顶到了热搜第一，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剧方还放了各位主演的定妆照，程哲宇一身警服，正气凛然；楚柏舟穿着白大褂，温文尔雅。

但这些都和张桂源没太大关系。作为主演阵容里最没名气的一个，他只配在微博下默默刷着评论，偶尔看到诸如“只有我觉得姬瑾辰的演员好看吗？”“这个男三也太戳我了吧”的评论时，偷偷点个赞，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雀跃。

前排大多是程哲宇和楚柏舟的粉丝在控评，两家粉丝各占半壁江山，吵得不可开交。也有少数质疑他咖位不够的评论，但很快就被淹没在粉丝的控评里，没掀起什么水花。

可他没想到，不过几小时，他这个小透明竟然能在影帝和顶流的双重夹击下冲出一条血路，#张桂源#这个名字，竟然冲上了热搜前三。

但点进去一看，却不是什么好新闻。

他接到何砚电话的时候，正躺在沙发上看剧本，杨博文坐在一旁，拿着个苹果，低着头，用水果刀慢慢给他削着皮，动作很专注。

何砚的声音听起来急得不行

何砚源哥！你快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张桂源还以为是《问心》的热度带起来的，淡淡一笑

张桂源我知道啊，你个网瘾少年今天断网了？《问心》剧组公布演员呢，我就是个凑数的

何砚不……不是这个

何砚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何砚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赶紧的！

张桂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挂了电话，他连忙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的词条，看得他眼睛一阵刺痛。#张桂源潜规则#的词条，已经被顶到了第二，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热”字。

他的手指颤抖着，点了进去。

杨博文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清凌凌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桂源还没来得及说话，杨博文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走到了阳台接电话。

说实话，张桂源盯着那条热搜，直直看了五分钟，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被这么多人知道，竟然是在这样恶劣而莫须有的黑词条下。

帖子写得有理有据，还附上了好几张图片。若不是他是当事人，恐怕也要相信这番言之凿凿的话。

前几张是他和尹薛在大楼下对峙的照片。

照片上，他皱着眉，脸色确实不太好看，被拍得像是满脸冷漠、盛气凌人；而尹薛则是一副忿忿不平、满面愁苦的样子，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后面几张，是他那天被迫穿着那件衣服，走进君亭酒店的照片

角度选得很刁钻，把他拍得身形单薄，眼神恍惚，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堪”。

营销号就着这几张照片，恶意发散，把他描述成了一个靠潜规则上位，挤走了实力演员尹薛的不入流小演员。

字里行间，全是暗示和抹黑。

他甚至不敢看评论区，光是看着不断蹦进通知栏的私信提示，就知道会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他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还是点开了那条最热的帖子。

评论区里，低俗的辱骂和鄙薄的嘲讽像潮水一样涌来。

前排几乎全是尹薛的粉丝，带起了节奏，后面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也跟着加入，对他进行了新一轮的网暴。

【呕，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这么恶心？被多少人睡烂了吧？】

【一脸狐媚样，净不干人事，抢你妈的角色呢？也不看看自己配吗？一个一百八十线开外的糊咖。】

【必糊！赶紧滚出娱乐圈！】

【楼上把他抬太高了，他就没红过，哪来的糊？不过还是那句话，滚！】

……

张桂源的眼眶瞬间就热了，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他无助地左顾右盼，手指慌乱地想退出，却不小心点到了返回键，私信界面跳了出来，其中一条私信的预览图是张恐怖照片——用了他的脸，P得满脸是血，眼神狰狞。

他吓得尖叫了一声，手机“啪”地掉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埋头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阳台上接电话的杨博文，听到屋里的尖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宇间覆着一层冰霜，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凉凉地反问

杨博文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你才敢跟我说？

其他对不起，杨总，是尹薛那边找的水军，砸了不少钱，几分钟就把热度顶上来了。现在事情发酵得太快，我们……

杨博文你就跟我说这些？

其他对不……对不起！我马上去处理！现在就去撤热搜！

杨博文按了按眉心，沉声道

杨博文热搜不用撤。你去查尹薛的黑料，所有的，一点不留，全部曝光。再请一批水军，把注意力全转移到他那边去

杨博文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话音刚落，屋里又传来一声压抑的哭腔。

杨博文连忙挂了电话，快步奔回客厅。

一进客厅，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带着双眼都染上了猩红。

那个平时总是笑着，哪怕再难也会咬着牙撑过去的张桂源，此刻缩在沙发角落，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单薄的脊背还在不住颤抖，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他飞奔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嘴里不停地轻声安抚

杨博文哥哥，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张桂源颤抖的幅度渐渐变小了些

杨博文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在沙发角落找到了那部亮着屏的手机。

他伸手拿过来，点亮屏幕，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手心猛地一抖，眉头紧紧锁起，黑眸里翻涌着嗜血的煞气。

屏幕上，正是那张P得面目全非的恐怖照片。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手指快速操作，退出私信界面，然后直接卸载了微博。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另一只手顺着张桂源的脖颈往下轻轻抚摸，动作很轻，不带一丝旖旎，只是单纯的安抚。

张桂源慢慢安静了下来，却还是埋着头，不肯看他，大概是觉得在他面前哭鼻子，有点丢人。

杨博文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倾身靠近，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处，酝酿了一会儿，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小声唱了起来

杨博文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玛卡·巴卡，阿巴，雅卡，伊卡，阿卡，噢……

唱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羞耻，低咳了两声，像是唱不下去了。

怀里的人却又开始颤抖起来。

杨博文心里一慌，连忙抬起头，问

杨博文哥哥，怎么了？是不是我唱得太难听了？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哄你开心了……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不对劲。

张桂源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却有细碎的笑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杨博文愣了一下，伸手捧起张桂源的脸，就看到他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弯着，脸上是来不及消散的笑意

杨博文……

这首《花园宝宝》里的玛卡巴卡之歌，还是杨博文刚跟张桂源住在一起时，张桂源逼他唱的。那时候他觉得太羞耻，死也不肯开口。今天他是实在没辙了，硬着头皮唱出来，想逗他开心，结果……

张桂源笑够了，脸上的表情才重归平静，他看着杨博文有点红的耳根，问道

张桂源你都知道了？

杨博文看着他红红的眼眶，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张桂源哥哥，别怕，事情会解决的，信我

张桂源勉强笑了笑，下意识地就想去摸手机，想看看事情有没有新的进展。

却有一只手先一步按在了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杨博文不要看

张桂源我知道他们骂得很难听

张桂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张桂源可还是忍不住想看

张桂源这件事，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可等了半晌，也没见张桂源再开口

杨博文为什么不说了？

告诉他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他来处理

张桂源不过是猜测而已，没证据的事，说了也没用

张桂源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了些。这个圈子的龌龊事，他不想让杨博文沾染上，哪怕对方已经十八岁，在他眼里依旧是需要被护着的小孩。

杨博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又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肯让他分担分毫。他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才把那句“我能帮你”咽了回去。

客厅里静了会儿，厨房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呜呜”地响着，打破了沉默。杨博文站起身

杨博文我去倒水

他走到厨房，接了杯温水，又拿了块毛巾浸了冷水，拧干后折成小块。

回来时，张桂源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肩膀微微垮着，看着格外累。

杨博文喝点水

杨博文把水杯递过去，又把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杨博文凉一凉，会舒服点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张桂源瑟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张桂源谢谢

杨博文没应声，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

张桂源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想把毛巾拿下来，却被按住了手

杨博文再敷会儿

杨博文网上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张桂源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张函瑞”的名字，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起

张函瑞我的大美人啊，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啊！

张函瑞的大嗓门透过听筒炸开来，震得张桂源耳膜发疼

张函瑞尹薛那个贱人！肯定是他干的！

张函瑞三年前就抢你角色，现在你好不容易要熬出头，又给你泼脏水！

张函瑞我在微博反黑，根本没人听！这群傻逼网友吃翔长大的吧？

张函瑞心直口快，一连串话跟机关枪似的突突往外冒。张桂源握着手机，听着他义愤填膺的咒骂，心里那点冰寒渐渐化开了些，眼眶又开始发热

张桂源好啦，瑞瑞

他揉了揉泛红的眼角，语气尽量轻松

张桂源他们骂就骂吧，我又不会少块肉。等过两天，大家就忘了这回事了

张函瑞忘个屁！

张函瑞在那头吼了句，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几秒，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

张函瑞哈哈哈哈哈卧槽卧槽，桂源！果然坏人不会有好下场，这个尹薛坏事做多了，这回踩到屎了吧？！

张桂源一愣

张桂源怎么了？

张函瑞你快去看热搜！尹水水那点黑料全被抖出来了！哈哈哈哈，老天都看不过眼了！

张函瑞笑得喘不过气

张函瑞我就说嘛，恶人自有天收！

张桂源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杨博文。

对方正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根那点未褪的红，却暴露了什么。

他刚想找手机，杨博文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亮着，正是微博热搜界面。

#尹水水#的词条挂在第一，后面跟着个“爆”字，热度比刚才他的黑词条还要高。

点进去，是业内最知名的八卦号发的长文，标题刺眼——《深扒尹薛：从十八线到小有名气，这条路他走得有多“脏”？》

张桂源的手指顿了顿，划开文章。里面的内容像一把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三年前尹薛靠潜规则抢走他角色的酒店监控截图，两年前在饭局上给投资人敬酒时被揩油的照片，买通稿拉踩同期演员的聊天记录，甚至连他去年拿的那个新人奖背后有资本操作的证据，都被扒得清清楚楚，时间线完整，证据链扎实，根本无从辩驳。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我就说尹薛怎么突然资源变好，原来是靠这个？】

【前几天还看到他粉丝吹“实力派”，呕了，这叫实力派？】

【对比一下被他黑的张桂源，好像……张桂源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之前骂错人了，对不起张桂源……】

【尹薛滚出娱乐圈！！！】

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在张桂源微博下狂欢的水军和粉丝，这会儿全跑到尹薛的评论区里团建，骂声比之前对张桂源的还要难听。

张桂源翻着评论，手指有些发颤。这一切太突然了，突然得像一场梦。他抬起头，看向杨博文，对方正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张桂源是你做的？

杨博文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起他手里的手机，关掉微博，放回自己口袋里

杨博文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人再能随便欺负你了

张桂源看着他，突然说不出话来。这个少年，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悄长出了能庇护他的翅膀，而他还傻傻地把对方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

张桂源你……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做到的”，又想问“你从哪里来的能量”，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一句

张桂源以后别做这么冒险的事

杨博文笑了，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杨博文只要能护着哥哥，冒险也值得

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点水汽，张桂源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推开他

张桂源没大没小的

杨博文也不恼，只是看着他笑，眼底的光亮得像揉碎了星星。

第二天一早，张桂源是被手机震醒的。他摸过手机，看到热搜推送，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楚柏舟为张桂源说话#的词条挂在热搜第五，后面跟着个“新”字。

他点进去，是楚柏舟凌晨发的微博。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楚柏舟的粉丝大多是事业粉，这会儿全在质问他是不是被盗号了，还有些激进的，已经开始骂张桂源蹭热度。

张桂源看着那条微博，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楚柏舟是好意，可这份好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只会给他招来更多麻烦。

他正想给楚柏舟发消息，对方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楚柏舟哥哥，醒了吗？

楚柏舟看到我发的微博了吗？

张桂源看到了

张桂源但你不该发这个

楚柏舟我不发，看着你被人欺负吗？

楚柏舟的语气有点委屈

楚柏舟我知道你不想扯上我，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骂

张桂源叹了口气

张桂源谢谢你，但真的没必要。现在事情已经快解决了

楚柏舟解决了也不行

楚柏舟很坚持

楚柏舟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张桂源是我护着的人

这话听得张桂源头皮发麻，正想再说点什么，手里的手机突然被抽走了。

杨博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床边，脸色黑得像锅底，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对着听筒，声音冷得像冰

杨博文楚先生，我哥哥累了，要休息。以后请你不要再随便发这些引人误会的话，也不要频繁联系他

楚柏舟你谁啊？！

楚柏舟的声音瞬间炸了

楚柏舟我跟桂源说话，有你什么事？

杨博文我是他弟弟

杨博文的声音没有起伏

杨博文我哥哥的事，我能处理。就不劳楚先生费心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张桂源，转身就走。

张桂源不赞成地看着杨博文

张桂源你这么和他说话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帮过我们

杨博文皱眉，表情染上寒霜，声音发沉

杨博文哥哥，楚柏舟的人情我来还，我说过，不希望你和他过多接触

张桂源博文，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和我说话了？

杨博文怔了怔，半晌，像是懊恼般的甩了甩头，语气变软

杨博文对不起，哥哥，是我太急了

杨博文但我始终觉得楚柏舟对你不安好心

Chapter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