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军建制，远海靖波

三门湾的余乱平定后，沈砚秋便将重心落回了海防整饬与军备革新上。钱塘沿岸的船坞日夜不歇，炉火映红了半边江面，工匠们按着沈砚秋改良后的图纸，赶造带炮位的快战船，先前受损的战船修缮完毕，又加了厚木护甲，航行时更稳，战力也添了几分。

炮台工事亦在加紧扩建，原先的单排炮位改成了高低错落的三层布局，远中近射程相互呼应，滩涂上还掘了深壕，埋了尖木，就算洋人登岸，也能层层设防。沈砚秋更定下轮训之规，陆师与水师按月轮岗，陆师练登岸御敌、炮台操炮，水师练近海巡航、围堵截击，每日晨光破晓时，海岸线上的操练声便伴着潮声而起，震彻四野。

这日午后，沈砚秋正与福建来的火器工匠在工坊议事，琢磨着如何改良火炮火药，让射程再增数里，王虎带着一名水师斥候匆匆而入，神色凝重：“总管，斥候探查得实，近海那座黑礁岛，果然是洋商的隐秘据点！岛上不仅囤着鸦片，还藏了数十门小炮，另有不少亡命之徒驻守，先前劫掠村落的海盗，便是从这岛上派出去的。”

清和老者恰在此时送粮草至工坊，闻言眉头紧蹙：“黑礁岛地势险峻，礁石环绕，大船难靠，强攻怕是要折损不少弟兄。且洋商既敢在此设点，定是留了后手，说不定还藏着接应的船只。”

沈砚秋摩挲着案上的海图，指尖落在黑礁岛的位置，眸色沉凝：“这据点一日不除，沿岸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强攻不可取，只能智取。”他当即唤来水师统领与陆师哨官，定下计策——令水师备十艘轻便快船，暗藏精锐，趁夜绕至岛后隐蔽；陆师挑选善攀援的弟兄，扮作渔民生计，混到岛前码头；再让几艘战船白日里在远处佯动，引岛上洋人与海盗的注意力。

入夜，海潮渐涨，月色被云层掩去，正是行事的好时机。沈砚秋亲率水师快船，借着夜色与浪涛的掩护，悄无声息绕至黑礁岛后侧。岛上的守卫正盯着远处佯动的战船，毫无防备，待快船抵岸，水师弟兄们持刀跃出，利落解决了哨卡的守卫，随即点燃信号弹。

红光冲天而起，岛前的陆师弟兄见状，立刻发难，借着礁石掩护冲上码头，与守在岸边的海盗短兵相接。岛上的洋人察觉中计，慌忙去炮位点火，却发现炮膛早已被提前混进去的斥候塞了木屑，根本无法发射，一时间乱作一团。

内外夹击之下，这场围剿没费多少周折。岛上囤着的鸦片尽数被搜出，付之一炬，浓烟滚滚直上云霄；驻守的洋人与海盗，要么被生擒，要么死于混战，唯有几名小头目借着夜色与乱流，乘小划子侥幸逃脱。

沈砚秋站在岛上最高处，望着熊熊燃烧的鸦片堆，只觉胸中郁气尽散。这些害人的毒物，不知毁了多少江南人家，今日一把大火，也算为百姓除了一大害。

归航途中，沈砚秋接到周文斌从钱塘送来的急信。信中言明，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败走的洋商竟通过西洋使臣递了国书，反咬江南团练“无故袭扰西洋商船”，要求朝廷严惩沈砚秋，赔偿所谓“损失”，宰相一党见状，又开始在朝堂煽风，所幸皇帝念及钱塘海防之功，并未理会，却也下了口谕，令沈砚秋“慎守海疆，勿起事端”。

“端是无耻！”王虎看完信，气得一拳砸在船舷上，“咱们明明是守御家园，反倒成了他们口中的过错！若不是怕扰了朝堂决断，定要追上去，将那些跑掉的头目尽数拿下！”

沈砚秋却神色平静，将信折好收好：“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心里发慌。朝廷虽暂未理会，但宰相一党虎视眈眈，洋商也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他顿了顿，看向身旁列队整齐的弟兄们，朗声道，“但只要我们军备够硬，海防够牢，民心够齐，任他们有千般诡计，万般手段，也休想再踏破江南一寸海疆！”

船行至江心，恰逢钱塘江大潮初起，巨浪翻涌，拍打着船身，却挡不住战船前行的势头。沈砚秋立于船头，衣袍被海风鼓荡，手中紧握的“守心”玉佩泛着温润的光，眼底是比潮水更坚定的锋芒。

钱塘的海疆，经此一役，愈发固若金汤；而他心中的家国故梦，也在这一次次的坚守与胜捷里，愈发清晰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