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遭遇，屏风后的偷窥

暮色四合，徵宫后院那间浴房亮起了暖黄的烛火。叶晚儿解了外衫搭在屏风沿上，换好一身干净的里衣，把头发拢到一侧盘起来。浴桶里的水是下人刚换过的，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温热蒸汽，带着艾草和皂角揉碎了之后散出的清苦气。她试了试水温，脚尖先探进去，然后整个人慢慢沉入水中，热水漫过肩头的时候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屏风是酸枝木的，两面拉展开来把浴桶围了大半，留了一道窄窄的开口对着门的方向。她靠在桶壁上闭着眼，水汽蒸上来把她的脸颊熏得微微发红，水面上的艾草碎末被她的呼吸拂得来回漂动。头发盘得不够紧，有几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来沾了水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发尾滴落进水里，无声地化开。

她听见脚步声从廊下过来的时候水汽已经把她整个人蒸得有些昏沉了。那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瞬。她闭着眼没动，手指搭在桶沿上，水珠沿着她的指节往下淌，在青砖地面上汇了一小摊湿润的印迹。脚步声顿了片刻之后开始倒退，像是要离开。她睁开眼，水汽里她的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半分：“进来。”

脚步声停住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一道窄缝，他没有跨进来，站在门外的夜色里，从屏风的边缘露出一侧肩头和半张脸。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了一道明暗分界。他目光掠过屏风边缘，落在她搭在桶沿的手指上，然后抬起，停在了她水汽氤氲的脸侧。

“我忘了拿药。”他说。声音被隔着一道门和屏风的距离拉得有些远，“浴房柜子里那瓶跌打油。”

“在柜子第二层。你进来拿。”

他跨进门来了。步子不快，走到浴房内侧那只矮柜前蹲下来拉开抽屉，拿了那瓶跌打油握在手里。他没走。他蹲在柜前，背对着浴桶的方向，手里握着那只青瓷瓶，目光落在柜门内侧某处，没有急着起身。

她靠在桶沿上看着他蹲在柜前的背影。烛火从侧面照过去，把他后颈到肩背之间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水汽弥漫在两人之间，像一层极薄的纱覆在空气里。她忽然动了动，伸手把搭在屏风沿上那件外衫拿下来，浸了水的一端还在往下滴水，她没在意，把湿了一角的衣料搭在桶沿上。水珠顺着衣料边缘滴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拿到了。”她说。

“嗯。”

“那你怎么还不走。”

他背对着她，从烛火照着他的角度她能看见他颈侧的线条微微绷了一下，像在想着怎么答她这句话。过了几息，他站起来，转身迈了一步走到屏风边缘。他没有探头，只是站在那一道窄窄的开口旁边，背靠着屏风的边框，手里握着那只青瓷瓶。烛火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微微发烫，水汽还在持续地升腾着，把她的轮廓笼在桶沿上方那一团暖白色的雾气里。

“药拿到了。”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被水汽浸软了边角，“你继续洗。”

“那你站在这儿我怎么继续洗。”

他没有走。背靠着屏风框，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青瓷瓶上，烛火在他低垂的睫毛尖上投了一小片颤动的光点。“你洗完，我帮你擦药。你后腰昨天练剑时那个地方——早上起来还酸不酸。”

“有一点。你今天白天怎么没提。”

“白天忘了。刚才想起来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烛火映着她的眼睛，像两枚被水洗过的暖玉。他没有看她，但她能看见他握着药瓶的手指正在缓慢地收紧又松开，像在数着什么节奏。她没有再赶他走，重新靠回桶沿上闭上眼，水汽把她整个人笼进一层温热的、半透明的茧里。他的呼吸在屏风边缘持续地响着，轻而稳。

后来她洗完站起来的时候他背过身去面朝着门，背影在烛火里站得笔直。她伸手拿屏风上的干布时手滑了一下，布料从他肩头掠过，尾梢扫过他的手臂。他站在原地没动，等她把布裹好、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时他的目光才从门框收回来落在她身上，她裹着干布，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侧，滴水顺着锁骨滑进布料的褶皱深处。

他走过去，把那只青瓷瓶的塞子拔开，倒了一点药油在掌心里搓热了。她侧过身把后腰对着他，他已经站到了她身后，掌心贴上了她后腰那条微微僵硬的肌肉线。那一小片皮肤被热水泡透了，温热的，被他的掌心覆上去之后两个温度几乎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暖谁。他揉的时候没有说话，他的指腹沿着她后腰的弧线慢慢推，把凝滞的气血顺着脊柱两旁的肌肉走向推开。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尽，烛火微微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屏风面上，两道影子挨得很近，近到分不清轮廓的边缘在哪里。

他揉完之后掌心在她后腰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收回去。她偏过头来看着他，烛火里她的侧脸有一层被水汽蒸出来的薄薄的水光。他收回了手，指腹离开她后腰时轻轻擦过她腰线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像在做一件收尾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