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他掀桌:“除非我死”
三天后,长老院再议。这次来的人比上次更多,不仅各宫主事、各位长老都在,连几位常年不出山的老供奉也来了。宫明远坐在右边第一位,面前摊着那封“密信”,旁边还多了一叠材料——叶晚儿的“调查报告”,从她进宫门第一天起,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去过什么地方,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叶晚儿和宫远徵并肩站在殿中央。宫远徵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腰佩长剑,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那种很沉很沉的、压着的、随时会翻涌出来的东西。
宫鸿羽坐在正中,看着那叠材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晚儿。
“叶氏,长老院决议,将你暂交刑堂看管,接受调查。调查期间,徵宫不得干涉。”
叶晚儿的手攥紧了。
宫远徵开口。“我不同意。”
宫明远看着他。“徵公子,这是长老院的决议。”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
“我以徵宫少主的身份,”宫远徵一字一句地说,“否决这项决议。”
殿内一片哗然。宫明远站起来。“徵公子,你知道否决长老院决议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你与长老院为敌。与整个宫门为敌。”
宫远徵看着他,眼睛很冷。“那又如何?”
宫明远的脸色铁青。“宫远徵,你别以为你是徵宫少主就可以为所欲为。长老院的决议,是经过各位长老共同商议的。你一个人否决,没用。”
“那如果加上我呢?”
声音从殿侧传来。宫尚角站起来,走到殿中央,站在宫远徵身边。宫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角公子,你——”
“我也否决。”宫尚角说,“长老院的决议,需要各宫宫主共同认可。现在徵宫、角宫都不同意,这项决议,不成立。”
宫明远看着他,又看看宫远徵,嘴角抽了抽。“好,好得很。徵宫、角宫联手,这是要造反?”
“不是造反。”宫尚角说,“是护该护的人。”
宫明远转向宫鸿羽。“执刃大人,您看看,这成什么体统?徵宫角宫公然对抗长老院,这宫门还有规矩吗?”
宫鸿羽沉默着。他看着宫尚角,又看看宫远徵,再看看叶晚儿,眉头拧成了结。
宫明远又转向其他长老。“各位,你们说句话!徵宫少主为了一个女人,连长老院的决议都不认了。这样的人,配做徵宫少主吗?”
殿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沉默。一个老供奉站起来,声音苍老但清晰。“徵公子,你护妻心切,我们理解。但长老院的决议,是为了宫门安危。你这样做,置宫门于何地?”
宫远徵看着他。“宫门安危,不需要用她的血来换。”
另一个长老站起来。“徵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只是调查,又不是要她的命。”
宫远徵冷笑。“调查?抽血、试药、探查经脉——这叫调查?”
那长老被噎住了。
宫明远又开口。“宫远徵,你到底想怎样?”
宫远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她是我的人。谁想动她,先动我。”
殿内安静了一瞬。
宫明远笑了。“宫远徵,你以为你护得住?长老院真要动手,你徵宫那点人,够看?”
宫远徵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冷到了极点。“那就试试。”
宫明远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宫远徵,看着他眼底那种不要命的光,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威胁,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会为了那个女人,与整个宫门为敌。
宫鸿羽终于开口。“够了。”
殿内安静下来。他看着宫远徵,眼神复杂。“远徵,你真的要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宫远徵看着他,没有犹豫。“是。”
宫鸿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罢了。叶氏的事,暂缓。但——她不能留在徵宫。”
宫远徵的眉头皱起来。
“徵宫人多眼杂,不安全。”宫鸿羽说,“送她去后山雪宫。那里清净,也安全。等事情查清楚了,再接回来。”
宫远徵想说话,叶晚儿拉住了他的手。他低头看她,她摇了摇头。
别说了。
他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走出执刃殿,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大,照在回廊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宫尚角走在前面,宫远徵和叶晚儿跟在后面。没人说话。
走到岔路口,宫尚角停下脚步。
“远徵。”
宫远徵看着他。
“你今天冲动了。”
“我知道。”
“但你做得对。”
宫远徵愣了一下。
宫尚角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她是你的人,你护她,天经地义。”
他转身走了。
宫远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下。叶晚儿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走吧。”
他低头看她。“去哪?”
“雪宫。”她说,“执刃大人不是说了吗?”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往回走。月亮照着他们,把影子拉得很长。
叶晚儿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他的轮廓很硬,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宫远徵。”
“嗯?”
“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他转头看她。
“谁想动我,先动你。”她说,“你说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嗯。”他说,“我说的。”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月亮很大,照着两个相依为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