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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内部分裂,保守派发难

云深不知处:深宫锁徵心

第七十二章 宫门内部分裂,保守派发难

宫明远是在四月二十一那天发难的。

那天叶晚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宫远徵不让她出门,她就在院子里待着。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睡觉。她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手里捏着那块玉佩,慢慢摩挲。宫远徵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没在书上,在她身上。

院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宫尚角的人,脸色发白,额角有汗。

“徵公子,主母,”他说,“长老院紧急议事,请二位即刻前往。”

宫远徵放下书。“什么事?”

那人看了叶晚儿一眼,犹豫了一下。“羽宫宫主……在长老院弹劾主母。说她是……是无锋的人。”

叶晚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宫远徵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冷了下去。“知道了。”

他拉着叶晚儿往外走。她跟在他身后,步子有些慢,他放慢脚步等她,没催。两人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穿过一重一重的院子。一路上遇见不少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但叶晚儿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怀疑,有恐惧,有幸灾乐祸。

到了执刃殿门口,侍卫推开门。里面坐满了人。

正中坐着宫鸿羽,两边是各位长老。宫明远坐在右边第一位,看见叶晚儿进来,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宫远徵拉着叶晚儿走到殿中央,停下。

“执刃大人。”他开口。

宫鸿羽看着他,又看看叶晚儿,眼神复杂。“宫明远弹劾叶氏,说她系无锋细作,潜伏徵宫,意图不轨。你可知晓?”

“知晓。”

“可有话说?”

宫远徵看着宫明远。“证据呢?”

宫明远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封信,发黄的,边缘有些破损。他把信递给侍卫,侍卫呈给宫鸿羽。

“这是无锋内部的密信。”宫明远说,“上面写着,无锋有一名细作,代号‘晚’,潜入宫门多年,潜伏于徵宫。信上还说,此人系初代实验体之后裔,身怀异术,可操控时空。”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宫鸿羽看完信,眉头紧皱。“这封信,从何而来?”

宫明远看了叶晚儿一眼。“从她弟弟身上搜来的。”

叶晚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弟弟?”宫鸿羽问。

“寒鸦柒。”宫明远说,“无锋的刺客。前几日在旧尘山谷附近被擒,从他身上搜出了这封信。”

叶晚儿的手攥紧了。宫远徵握住她的手,她感觉到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宫鸿羽看着叶晚儿。“叶氏,你可认识寒鸦柒?”

叶晚儿沉默了一息。“认识。”

“他是你弟弟?”

“是。”

殿内一片哗然。

“肃静。”宫鸿羽抬手,殿内安静下来。他看着叶晚儿,“你可知他是无锋的人?”

“知道。”

“那你可知,他为何潜伏在宫门附近?”

叶晚儿看着宫鸿羽,又看看宫明远。宫明远嘴角那抹笑还在,冷冰冰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她收回目光,看着宫鸿羽。

“他不是潜伏。”她说,“他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

“认亲。”

殿内又响起议论声。宫明远笑了一声。“认亲?一个无锋刺客,跑到宫门来认亲?叶姑娘,你觉得这话有人信吗?”

叶晚儿看着他。“信不信由你。”

宫明远的脸色沉下来。“叶姑娘,你身世不明,来历不清,现在又冒出个无锋刺客弟弟。你说你不是细作,谁信?”

“我信。”

声音从殿侧传来。

所有人转头。

宫尚角站起来。他穿着一身玄衣,脸色苍白——烧伤还没好全——但眼睛很亮。他走到殿中央,站在叶晚儿身边。

“角公子,”宫明远看着他,“你这是要包庇?”

“不是包庇。”宫尚角说,“是作证。”

他看向宫鸿羽。“叶晚儿在宫门半年,杀过无锋多少人,各位有目共睹。若她是细作,何须如此卖命?”

宫明远冷笑。“苦肉计罢了。杀几个小卒,换宫门信任,这笔账,划算。”

宫尚角看着他。“她替我挡过刀。”

宫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替远徵挡过刀。”宫尚角继续说,“替徵宫挡过刀。替宫门挡过刀。若这是苦肉计,那这苦肉计,未免太真了。”

宫明远不说话了。

宫鸿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叶氏的身份,确实存疑。但现有证据,不足以定她为细作。”

他顿了顿。“不过,在真相查明之前,叶氏不得离开徵宫。徵宫的对外事务,暂由长老院接管。”

宫远徵的脸色变了。“执刃大人——”

“这是为了她好。”宫鸿羽打断他,“也为了宫门好。”

宫远徵看着宫鸿羽,手攥得死紧。叶晚儿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低头看她,她对他摇了摇头。

别说了。

他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走出执刃殿,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照在回廊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宫尚角走在前面,脚步很重。

“哥。”宫远徵叫他。

宫尚角停下脚步,没回头。

“寒鸦柒关在哪?”

宫尚角沉默了一会儿。“刑堂地牢。”

宫远徵拉着叶晚儿就走。

“远徵。”宫尚角叫住他。

他回头。

宫尚角转过身,看着他。“别冲动。”

宫远徵没说话,转身走了。

刑堂地牢。叶晚儿来过不止一次,但每次来,都觉得比上一次更阴冷。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油灯,火光跳动,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寒鸦柒被关在最里面那间牢房。他坐在干草上,低着头,头发散着,看不清脸。身上穿着囚衣,囚衣上有血,暗红色的,已经干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脸上有伤,嘴角有血,但眼睛很亮。看见叶晚儿,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

叶晚儿的眼眶红了。“你怎么被抓的?”

“不小心。”他说,“在镇上打听消息,被羽宫的人认出来了。”

“他们打你了?”

“一点皮肉伤,没事。”

她蹲下来,隔着铁栏看着他。“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寒鸦柒的笑容淡了。“那封信是假的。”

叶晚儿的心沉了一下。

“我身上根本没有信。”他说,“是他们编的。为了诬陷你。”

宫远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谁编的?”

寒鸦柒看着他。“宫明远。他找了一个会仿笔迹的人,写了一封假信。又找了一个人假扮我,故意被擒,把信送到长老院。”

叶晚儿的脑子嗡嗡作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亲眼看见的。”寒鸦柒说,“我被抓的时候,他们从我身上搜出了那封信。但那封信,我从来没见过。只有一个解释——信是他们提前放进去的。”

叶晚儿站起来,转身看着宫远徵。他的脸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全是杀意。

“我去找他。”他说。

叶晚儿拉住他。“别去。”

“他诬陷你。”

“我知道。”

“他——”

“宫远徵。”她打断他,“你现在去找他,就是中了他的计。他要的就是你冲动,要的就是你犯错。你犯错了,他就有理由对付你。对付不了你,就对付我。”

他看着她,手攥得死紧。

她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好。”

寒鸦柒靠在牢房的墙上,看着这两人。他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姐。”

叶晚儿转头看他。

“小心宫明远。”他说,“他比无锋还危险。”

叶晚儿点头。“我知道。”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宫远徵走了。身后,地牢的门缓缓关上。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