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整顿下人,立威不立苛
周管事的事传开后,徵宫的下人们看叶晚儿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客气里带着点疏离——新主母嘛,面上恭敬就行,反正也不知道能待多久。现在是恭敬里带着点畏惧——这位主母,不好糊弄。
叶晚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成亲半个月,她把徵宫上下摸了个遍。哪几个人偷懒,哪几个人耍滑,哪几个人老实本分,哪几个人受欺负——心里大概有了数。
第十五天,她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
下人们站成三排,前面是管事,后面是杂役,最后是厨房和洗衣房的婆子。四十多号人,站得整整齐齐,但眼睛都在偷偷瞄她。
叶晚儿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今天叫你们来,”她说,“有三件事。”
没人说话。
“第一件,”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徵宫所有人的月钱。”
她念了一遍。
从最高的管事到最低的杂役,每个人的月钱都念得清清楚楚。
念完了,她问:“跟你们拿到手的,一样吗?”
下人们面面相觑。
有个年轻杂役忍不住开口:“主母,我……我拿的比这少。”
叶晚儿看向他。
“少多少?”
“少……少三钱。”
她点点头,在纸上记了一笔。
“还有谁?”
又有人举手。
“我少五钱。”
“我少二钱。”
“我……”
最后数下来,四十多个人里,有十二个被克扣了月钱。少的二三钱,多的能到一两。
叶晚儿收起纸,看向那几个管事。
管事们脸色都变了。
“克扣的月钱,”她说,“三天之内,双倍补上。”
没人敢说话。
“第二件事,”她继续说,“徵宫的规矩,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过的,从现在起,按新规矩来。”
她拿出另一张纸。
“早上卯时起床,辰时上工。中午休息一个时辰。晚上酉时下工,戌时前必须回房。无故迟到早退的,扣月钱。无故旷工的,扣三倍。偷懒耍滑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钱,第三次——走人。”
下人们听着,脸色各异。
“厨房的,每天饭菜要足量,不许克扣。洗衣房的,衣服要洗干净,不许敷衍。杂役的,院子要扫干净,不许偷懒。库房的,进出要登记,不许私拿。”
她顿了顿。
“谁要是被发现偷东西、吃里扒外,”她的目光扫过那几张熟悉的脸,“周管事就是下场。”
没人敢吭声。
“第三件事,”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从今天起,每个月有三天假。轮流休,提前报备。生病了可以歇,但要有大夫的证明。家里有急事的,可以请假,不扣钱。”
下人们愣住了。
“还有,”她继续说,“厨房每天多做一个菜,给大家加餐。冬天每人多发一套棉衣。逢年过节,有红包。”
人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主母说的,还能有假?”
“那可太好了……”
叶晚儿抬手,示意安静。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们感恩戴德。”她说,“是要你们知道,做好自己该做的,我不会亏待你们。但谁要是偷奸耍滑、吃里扒外——”
她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散了吧。”
下人们慢慢散去。
叶晚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宫远徵走到她身边。
“处理完了?”
“嗯。”
他看着那些下人的背影。
“克扣月钱那事,”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她转头看他。
“你给的账本。”
他愣了一下。
“我给的账本?”
“嗯。”她说,“你让我替你处理文书的那天,我翻了翻以前的月钱记录。发现有几个人的签字笔迹不对。”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然后?”
“然后我去找那几个签字的人,问他们认不认识那些字。他们说不认识,从来没签过。”
她顿了顿。
“我就知道有人冒领。”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怎么了?”她问。
他下巴抵在她头顶。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娶对了。”
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想起一件事。
“宫远徵。”
“嗯?”
“我刚才说的那些规矩,你没意见吧?”
他想了想。
“三天假,会不会太多?”
她抬起头看他。
“多?”
“以前只有一天。”
她愣了一下。
“那你们也太抠了。”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人又不是铁打的,总要歇。歇好了,干活才有力气。多给一天假,少偷一天懒,不亏。”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你说的都对。”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他说,“回去躺着。”
她瞪他。
“你又想偷懒?”
“不是。”他拉着她往屋里走,“是你站太久了,脚伤会复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确实有点酸。
她没再挣扎,跟着他往回走。
身后,院子里静悄悄的。
但下人们住的厢房里,有人在偷偷往这边看。
看完了,缩回头,小声说:
“新主母……好像还行。”
另一个点头。
“比周扒皮强。”
“周扒皮”是周管事的外号。
从此以后,没人再叫了。
因为新主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