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清晨的吻:“欠我的,慢慢还”
叶晚儿是被阳光晃醒的。
二月清晨的阳光,不烈,但很亮。从窗缝里钻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翻了个身,想躲开那道光,却发现动不了。
宫远徵把她箍得太紧了。
一条手臂横在她腰上,腿压着她的腿,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她。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她试着挪了挪。
他立刻收紧手臂,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明显是在抗议。
她笑了。
算了,不挪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睡着的宫远徵看起来没那么冷了。眉头舒展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她的目光往下移。
腰侧的绷带还在,雪白的,边缘整整齐齐。昨晚换药的时候她仔细看过,伤口已经结痂了,没有再渗血。老大夫说恢复得不错,再养半个月就能下床走动。
她松了口气。
又看回他的脸。
阳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得他的皮肤近乎透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立刻缩回手。
但他没醒。
她偷偷笑了。
然后又伸手,去碰他的鼻尖。
刚碰到,他的手就动了。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的脸。
他已经睁开眼睛了。
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种很清醒的、专注的光。他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醒了?”她干巴巴地问。
他没回答。
只是把她那只作乱的手拉到唇边,在手心里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烫。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动第一下的时候。”
她愣住了。
“那你还装睡?”
“嗯。”
“为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想看你会做什么。”
她的脸更红了。
“我……我就是看看你……看你伤口……”
他嘴角弯了弯。
“是吗?”
“当然!”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很稳。
“宫远徵。”她闷闷地叫他。
“嗯?”
“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
“还疼吗?”
“不疼。”
她抬起头看他。
“骗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
“有一点。”他承认,“但不严重。”
她皱眉。
“那你还抱这么紧?”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她挣了挣,没挣开。
“宫远徵!”
“别动。”他说,“让我抱一会儿。”
她不动了。
屋里很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开口。
“宫远徵。”
“嗯?”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
“记得。”
她抬起头看他。
“你说等好了再圆。”
他看着她,眼睛很深。
“嗯。”
“那得等多久?”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想多久?”
她的脸又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但很长。
吻完了,他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
“欠我的,”他说,“慢慢还。”
她愣了一下。
“什么欠你的?”
他嘴角弯了弯。
“洞房花烛夜。”
她的脸腾地红了。
“那又不是我欠的!是刺客!”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得她心里发毛。
“好了好了,”她投降,“我欠的,我欠的行了吧?”
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光,亮得吓人。
她看着他的笑,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笑起来真好看。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又落下一个吻。
“慢慢还。”她说,“一辈子够不够?”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够。”他说。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两个新婚第二天、相拥而眠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