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家年味
腊月的风裹着雪粒子,敲得窗棂叮咚响,瓷家的小院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八仙桌上早摆好了蜜饯果脯,红漆木盘盛着金黄的炒米糖,旁边堆着刚蒸好的枣花馍,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混着墙角腊梅的冷香,酿成了独属于瓷家的年味儿。
“阿瓷!贴福字啦!”门外传来苏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的调子。瓷刚把最后一串腊肉挂上屋檐,闻言回头,就看见苏裹着件厚棉袄,手里攥着几张红通通的福字,身后还跟着扛着春联的俄。俄的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看见瓷便扬了扬手里的春联,闷声道:“写的,你看合不合意。”
瓷走过去接过来,墨香混着雪气扑面而来。春联上的字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股沉稳的劲儿,是俄练了好几天的成果。瓷弯了弯眼,指尖拂过纸面:“好看,挂正厅。”
苏已经踮着脚往门框上贴福字了,嘴里还念叨着:“要倒着贴,福气到家!”说着就把福字倒了过来,刚粘好,就被英从后面扯了扯衣角。英穿得一丝不苟,连围巾都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礼盒,一脸嫌弃地看着苏沾了浆糊的手:“瞧瞧你,弄得满手都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翻了个白眼,刚要反驳,就听见法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我带了红酒!还有刚烤好的可丽饼!”话音未落,法就推门进来,身上的大衣沾着细碎的雪花,手里的食盒还冒着热气。
一时间,小院里热闹起来。美哼着不成调的歌,伸手去捏盘子里的糖,被瓷拍了下手背;俄蹲在火炉边,往里面添着木炭,火星噼啪作响;英和法争论着年夜饭该吃甜的还是咸的,苏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插一句嘴,惹得两人一起瞪他。
瓷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给屋顶和院墙都裹上了一层白绒绒的毯子。屋里的灯光透出来,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开始一起包饺子。瓷擀的皮又圆又匀,苏包的饺子歪歪扭扭,像个小元宝;俄包的饺子个头极大,馅儿塞得满满的;英包的饺子精致小巧,像件艺术品;法则在饺子上捏出了漂亮的花边。美最懒,捏了个面皮就想往里面塞糖,被瓷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加了馅。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饺子下进去,很快就浮了起来,白胖胖的,煞是可爱。年夜饭的桌子上摆满了菜,有瓷做的红烧肉,苏的红菜汤,俄的俄式大列巴,英的烤牛排,法的焗蜗牛,还有美炸的薯条。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相碰,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和着欢声笑语,在屋里回荡。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暖意却浓得化不开。瓷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众人,忽然觉得,所谓的年味,从来都不是山珍海味,也不是鞭炮齐鸣,而是身边有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把寻常的日子,过成了诗。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烟花在夜空绽放,绚烂夺目。苏欢呼着跑到院子里,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瓷跟出去,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冰凉的触感,却让他的心头滚烫。
俄递过来一杯热饮,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所有的寒意。英和法靠在一起,看着烟花,嘴角噙着笑意。美举着手机,正对着烟花拍照,嘴里还嚷嚷着要发动态。
瓷抬头望着漫天烟火,忽然轻声道:“新年快乐。”
声音不大,却被风吹着,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新年快乐!”
此起彼伏的回应,在雪夜里响起,和着烟花的炸裂声,成了新年里最动听的乐章。
雪落无声,年味正浓。瓷家的小院里,灯火通明,暖意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