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翡翠屏风后传来瓷器碎裂声时,颂芝正跪在金砖上瑟瑟发抖。华贵妃踩着金丝绣鞋走来,新赏的赤金护甲划破她脸颊:"本宫的贴身侍女,也是你能肖想的?"她抬手又是一记耳光,"皇上封你答应?你算什么东西!"
颂芝捂着火辣辣的脸,泪珠子砸在青砖上:"奴婢不敢......是皇上说......"
"皇上?"华贵妃忽然冷笑,"他晋本宫为贵妃不过是安抚年家,你倒真当自己飞上枝头了?"她踢翻脚边的鎏金香炉,檀香混着药味在殿内弥漫,"滚!本宫不想再看见你这张狐媚脸!"
颂芝连滚带爬退出去时,正撞见甄嬛带着浣碧匆匆走过。她忙低头避开,却听见甄嬛轻声道:"妹妹这是要去哪?"
颂芝不敢抬头,只屈膝行礼:"回莞嫔娘娘的话,奴婢......"
"颂芝如今是颂答应了。"华贵妃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刺骨寒意,"莞嫔若想拉拢人,可得看清楚了。"
甄嬛垂眸掩住眼底锋芒,福了福身:"臣妾不敢,只是听说华贵妃身子不适,特来送些补品。"她示意浣碧捧上青瓷食盒,"这是臣妾亲手炖的燕窝,还望娘娘笑纳。"
华贵妃扫了眼食盒,忽然冷笑:"本宫用不着你假惺惺!"她拂袖打翻食盒,燕窝汤泼在甄嬛裙角,"倒是承乾宫那位,听说今儿又在御花园弹琴?"
甄嬛攥紧帕子,强压怒火:"臣妾告退。"
出了翊坤宫,浣碧愤愤道:"娘娘何必受这委屈?华贵妃这般跋扈......"
"嘘。"甄嬛按住她,"去承乾宫。"
承乾宫的湘妃竹帘后,云曦正逗着弘昀玩拨浪鼓。听见通报,她放下孩子:"请莞嫔进来。"
甄嬛进来时,裙摆上的燕窝渍尚未干透。云曦命人取来干净裙衫,温言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甄嬛咬了咬唇,忽然屈膝跪地:"求娘娘救命!"
云曦忙扶她起来:"妹妹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甄嬛从袖中取出半块残破的玉佩:"娘娘可还记得去年沈眉庄假孕之事?臣妾今日才查到,当年给眉姐姐诊脉的刘太医......"她压低声音,"是华贵妃买通的!"
云曦瞳孔微缩。沈眉庄假孕案牵扯甚广,当时皇上震怒,若非及时查证,怕是要酿成大祸。她沉吟道:"刘太医不是告老还乡了么?"
"臣妾找到了他的下落。"甄嬛取出密折,"他如今躲在京郊报国寺,臣妾已派人盯着。只要他出面作证,眉姐姐的冤屈就能洗清!"
云曦盯着密折上的朱砂印,忽然想起前几日胤禛提及华贵妃时的神情。年羹尧西北大捷,皇上正愁如何制衡年家,这案子来得倒是及时。她握住甄嬛的手:"本宫陪你去见皇上。"
乾清宫的铜鹤香炉青烟袅袅,胤禛听完禀奏,猛地拍案:"刘太医何在?"
"回皇上,"甄嬛跪下,"臣妾已将他安置在宫外别院,随时听候传唤。"
胤禛看向云曦,见她微微颔首,便道:"苏培盛,即刻带人去请刘太医进宫。"他转向甄嬛,"你先退下,朕自有主张。"
甄嬛急了:"皇上,眉姐姐被禁足一年,受尽委屈,难道......"
"朕说退下!"胤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甄嬛咬着唇退出去时,正撞见华贵妃匆匆赶来。她冷笑着擦肩而过,心中暗恨——皇上这般维护华贵妃,难不成还念着年家的情面?
翊坤宫的烛火摇曳,华贵妃攥着刘太医的供词,指尖几乎要掐出血来。"废物!"她将供词甩在颂芝脸上,"连个太医都看不住!"
颂芝蜷缩在角落,不敢言语。她知道,这供词一旦呈到御前,华贵妃的地位便岌岌可危。
承乾宫的暖阁里,云曦正将安神香添入香炉。胤禛进来时,身上带着浓重的龙涎香:"你倒是会挑时候。"
云曦轻笑:"臣妾不过是为皇上分忧。"她将茶盏递过去,"年大将军刚送来捷报,皇上若此时严惩华贵妃,怕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胤禛握住她的手:"朕何尝不知?可眉庄的冤屈......"
"皇上可以降华贵妃为妃,暂留她位分。"云曦靠在他肩头,"至于刘太医......"她忽然轻笑,"臣妾听说他有个女儿在宫里当差,不如......"
胤禛明白她的意思,低头吻了吻她额头:"你这心思,朕竟猜不透。"他忽然将她横抱起来,"不过,你今日帮了甄嬛,就不怕她将来......"
"臣妾帮的是沈眉庄。"云曦指尖划过他眉间皱纹,"皇上忘了?臣妾进宫那年,也和她一样,若不是您宠我,您觉得我能好到哪去?"
胤禛低笑出声,将她放在拔步床上:"朕的云儿,总是这般心软。"他忽然正色道,"明日早朝,朕会宣布降华妃为妃,至于刘太医......"
云曦将脸埋在他颈间,轻声道:"皇上心中有数就好。"她知道,这后宫的争斗,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能护住想护的人,已是万幸。
窗外的月光洒在龙纹帐幔上,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云曦听着胤禛沉稳的心跳,忽然想起甄嬛临走时的眼神——那眼底的隐忍与算计,让她隐隐不安。或许,这后宫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