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曦身着新制的妃位朝服,缓步走进太后的寝殿,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浅的声响。
太后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里捻着串紫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云曦行完叩拜大礼,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起来吧。”
“谢太后。”云曦起身,垂眸立在一旁,姿态恭谨。
殿内静得能听见佛珠滚动的声音。半晌,太后才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哀家瞧着你,倒有几分眼熟,长得挺像你姑母的。”
云曦心头微凛,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姑母孝昭仁皇后是先帝的继后,也是胤禛少年时敬慕的人,世人都说她与那位皇后有三分相似,这既是缘,也可能是劫。
她敛了敛神色,从容回道:“能得太后这般说,是臣妾的福分。只是臣妾蒲柳之姿,怎敢与姑母相提并论,想来是太后思念臣妾的姑母了。”
太后捏着佛珠的手紧了紧,语气更沉:“你倒会说话。可哀家听说,皇上近日只往你长春仙馆去,连朝政都分了心,这也是你的福分?”
这话直指“专宠”,已是带着斥责的意味。旁边侍立的嬷嬷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她答不好。
云曦却依旧平静,微微屈膝道:“太后明鉴。皇上勤政爱民,从未因臣妾耽误朝政。至于常去臣妾那里,不过是臣妾怀着身孕,皇上体恤,多照看了几分。后宫姐妹皆有恩宠,只是各有时序,臣妾不敢居功,更不敢当‘专宠’二字。”
她没辩解,也没邀功,只把一切归于“体恤身孕”,既捧了皇上,又暗指恩宠轮转是常事,堵得太后一时语塞。
太后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始终神色坦荡,眼底没有半分谄媚或惶恐,倒真有几分当年孝昭仁皇后的沉静气度,只是少了那份疏离,多了些温润。
“你怀着龙裔,哀家本该宽待你。”太后放缓了语气,却仍带着敲打,“但这后宫,最忌恃宠而骄。你既升了妃位,更该懂‘平衡’二字,莫要让皇上为你惹来非议,更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云曦深深一揖,“臣妾定会谨守本分,善待姐妹,不让皇上烦心,也不负太后厚爱。”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接了太后的敲打,又表了忠心,挑不出半分错处。
太后终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罢了,你身子重,回去歇着吧。”
“谢太后。”云曦再次行礼,转身退了出去,直到走出寝殿的大门,才悄悄松了口气,掌心已沁出薄汗。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知道,今日这关算是过了,但太后的目光,往后只会盯得更紧。可那又如何?她不求步步为营,只求守住本心,护好腹中的孩子,也护好那个护着她的人。
回到长春仙馆时,胤禛已在等她。见她神色平静,他便知她应对得妥当,伸手接过她的手炉,温声道:“太后没为难你吧?”
云曦笑了笑:“太后教诲了臣妾几句,都是为臣妾好。”
胤禛捏了捏她的指尖,眼底带着了然:“委屈你了。”
“不委屈。”云曦靠在他肩上,“只要在皇上身边,什么都不委屈。”
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风吹过,落了一地花瓣。深宫路难,可只要两人心意相通,再难的关,也能一起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