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食堂总是喧闹如潮,饭菜的香气与学生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周棠端着餐盘,靠在角落的窗边坐下,耳机里放着嘈杂的摇滚乐,试图隔绝这个世界。他本就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可美术集训耗体力,他必须吃饭。
“哟,这不是去年被劝退、今年又灰溜溜回来的‘复读生’吗?”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棠没回头,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捏住了塑料餐盘的边缘。
是班上的李锐,成绩中等,却最爱踩着别人找存在感。他带着几个男生围过来,笑得轻蔑:“怎么,复读一年,还是倒数?是不是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啊?听说你爸都不要你了,是不是真的?野种就是野种,学也白上。”
“啪——”
餐盘被猛地砸在桌上,周棠站起身,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我说你是复读生,是废物,是被学校丢出去又捡回来的垃圾!”李锐仗着人多,毫不退让,“怎么?想打我?你敢吗?你要是再打架,直接开除!你这种人,也就配在美术班混混,别以为拿个画笔就能装艺术家!”
“轰——”
周棠一拳砸了过去。
“我忍你们好久了,刚开始只是不想搭理你们而已,想找死?”
李锐根本没料到他真的敢动手,整个人被砸得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桌子,餐盘碎裂,汤水四溅。周围瞬间炸开了锅,学生们惊叫着散开,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高喊“打架了!”
周棠骑在李锐身上,拳头如雨点落下,眼神里是压抑了整整一年的屈辱与愤怒。他不是怕打架,他是怕被人看不起,怕被贴上“失败者”的标签,怕自己真的如他们所说——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周棠!住手!”
一声清厉的喊声穿透喧闹。
江临从食堂门口冲进来,校服外套被他甩在肩上,手里还攥着一本没合上的数学笔记。他拨开人群,冲到周棠身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够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棠回头,眼神猩红,呼吸急促。看到是江临,他愣了一下,拳头停在半空。
“你来干什么?”他喘着气,声音沙哑。
“我听说你打架了。”江临盯着他,目光没有责备,只有担忧,“你再打下去,真的会被开除。”
“那又怎样?”周棠冷笑,“他们都说我是复读生,是废物,是野种……我忍了好久,打得过吗啊他们?”
江临沉默了一瞬,忽然蹲下身,把李锐扶起来——李锐鼻血直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还在叫嚣:“江临!你别管他!这种人就该被退学!”
江临没理他,只是对周棠说:“你不是废物,也不是野种。你是周棠,是那个画出我侧脸的人。”
周棠一怔。
江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光,照进他最黑暗的角落。
“你画过我,记得吗?”江临看着他,眼神坚定,“你说我‘有点烦人,但不讨厌’。那张画,我一直留着。你不是没有人在意,我只是……一直没敢说。”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周棠望着江临,拳头慢慢松开。他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丝,低声道:“……你干嘛来?”
“因为我在意你。”江临说,“从你撕碎那张素描那天起,我就在意你了。”
周棠没再说话。他弯腰捡起被踩脏的画板,转身离开食堂,背影孤傲,却不再那么锋利。
江临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追了上去。
“等等我。”他说,“一起走。”
人群分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出食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场迟来的和解。
.....
教务处的办公室里,周棠低着头站在墙边,校服袖口微微卷起,脸上还带着一道浅浅的淤青。班主任敲着桌子质问他为什么刚复学就闹事打架,其他同学在门外偷看热闹。
"这事怪我。"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江临从容地走进办公室,目光坚定地看着老师:"是那几个同学先挑衅周棠的,他只是正当防卫。而且这次的事情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有及时制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周棠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自他。江临微微侧目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仿佛在说:别担心,有我在。
周棠冷笑。
但是就是因为学霸江临的解围之后,班主任并没有再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