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韫瞥了眼晏玉宁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叹息里藏着一份无奈与怜惜,唯有他与父皇母后知晓,晏玉宁未能测灵根的背后,藏着怎样不可言说的缘由。
那份隐秘如同一层薄纱,轻轻笼罩在心头,让他眉间微蹙,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愫。
晏知韫迅速收抬好情绪,正欲开口,让晏玉汐向晏知安问好,目光一扫间,却已见晏玉宁寻了苏云初之后,晏玉汐等人纷纷向晏知安致意。
而晏知安亦神色安然,一一回礼,举止间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晏知安的目光在弟弟妹妹们之间游移,细细寻找着晏知乐的身影。
她的生母殷氏与晏知乐的母妃魏氏,自闺阁时便是情同姐妹的挚友,即便后来一同踏入东宫,那份深厚的情谊也未曾有丝毫减损,反倒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醇厚。这份纽带,也让晏知安对晏知乐多了一份天然的亲近与牵挂。
因此,皇嗣从晏知安除了对晏知韫格外关怀之外,平日里对晏知乐也颇为照拂。两人之间相处融洽,关系亦算得上和睦亲近。
只是,他终究未能寻到晏知乐的踪影。他眉心微蹙,正欲开口询问晏知乐的去向,耳畔却传来一声轻咳。抬眸间,便见晏知乐与沈煜安的身影映入眼帘。
“大皇兄,许久未见,不知您可还安好?”晏知乐指尖轻扬,帕子半掩面庞,那苍白的神色与微微颤抖的身形,宛若一阵风便能将他吹散,活脱脱一副病弱之态。
“我自是无碍的,只是你的眼睛……唉,罢了,不提也罢。这药你且先拿去,对眼睛多少有些益处。”
沈知安心底其实藏着一个念头,他渴望治愈晏知乐那双失明的眼睛。
然而,身为修仙者,他们的职责被牢牢地限定在降妖除魔与危难之际庇护凡人之上。
一旦越界,试图过多地干涉凡人的因果,便是触犯了天道的禁忌,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无奈宛若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的渴望死死禁锢于黑暗的深渊之中。
何况世事皆有定数,改变了一件事,或许就会牵扯出另一件更加糟糕的变故。
晏知安不愿去想,治好晏知乐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更不敢深究。
毕竟……他曾经亲身体验过这般教训,那切肤之痛依然铭刻于心,挥之不去。
晏知乐朝晏知安轻轻点了点头,这细微的动作中带着一丝感激,算是对晏知安的无声谢意。
“诸位这些日子以来也都颇为劳顿,不如先寻一处客栈,稍作歇息如何?”苏云初抬眼望去,众人面上或多或少都挂着几分疲惫之色,便轻声开口提议道。
“仙人,仙人,草民能否就此归家?”一人恭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迫切。
有了这个人为先例,其他人也渐渐开口述说,苏云初则将这些人的言语一一仔细记录下来。
“知瑾姐姐,你打算怎样?”晏玉宁注视着面容疲惫的苏知瑾,轻声问道。
她本欲开口劝说苏知瑾在客栈稍作歇息,可话还未出口,苏知瑾便已先一步开口了。
“瑾初,我连日未曾捎去消息,家中长辈想必忧心不已,我这就不停留了。”
苏知瑾轻捏鼻梁,眉间染上一抹无奈。她无需多想,也深知归家之后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局面。
晏玉宁深知,苏知瑾一旦下定了决心,任凭旁人如何苦口婆心也难以扭转她的意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多费唇舌,转身朝着苏云初快步跑去。
晏玉宁望着晏知韫缓步走向苏知瑾,二人交谈了几句,声音虽轻,却似暗藏玄机。
片刻后,一切尘埃落定,唯有苏知瑾是晏知韫亲自送出的,而其他人,则尽由云淼宗的弟子一一护送离开。
待到送走了那些人后,一行人缓步走进了一间客栈。
幸而客栈内空房甚多,众人各自挑了一间,分住其中,倒也免去了挤在一处的烦扰。
夜色渐深,客栈里静了下来,唯有廊下的风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得窗棂上的影子时明时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