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玉宁感觉身体里那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正一点点被填满,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愈发浓重的疲惫。
意识如同沙漏中的细沙,缓缓向下沉淀,她的眼前渐渐被黑暗侵蚀。不远处,似乎传来零星的打斗声,但那喧嚣已然模糊,仿佛隔了一层厚实的幕布。
待她竭力抬起沉重的头颅,透过那片朦胧的黑暗,一道青色的倩影正徐徐向她靠近。轻盈的步伐带起衣袂翩然,仿若暗夜中悄然拂过的一缕清风,既遥远又近在咫尺,令人心生恍惚。
“这位姑娘可是身子有些不适?”那人语调轻缓,仿佛春风掠过耳畔,字里行间透着几分真挚的关切,直教人心里漾起一阵暖意,竟让晏玉宁不自觉地卸下了些许戒备。
“……嗯,只觉得两眼发黑,仿佛整个人都被无边的深夜吞噬了一般。这阵法,怕是缘由所在罢?”
晏玉宁轻声呢喃,嗓音仿若一片羽毛,在空寂中悠悠飘散,携着一抹几不可察的颤动,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份微弱的波动轻轻撩拨。
“姑娘猜得不错,不必过分忧心,身上这股不适过些时日便会自行消散。”那声音温和而笃定,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令本就忐忑的她稍稍放下心来。
话音未落,那女子已抬起纤细的手腕,从储物手链中取出几枚丹药。
那丹药色泽温润,隐隐透着莹光,即便是晏玉这种对药理一窍不通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其非凡的珍贵。
女子动作轻柔,将丹药稳稳递到晏玉宁面前,仿佛托起的不是几枚药丸,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待。
“这丹药服下后,可助你缓解症状。”她的声音柔和且沉稳,宛如一缕轻柔的暖风拂过心间,携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之力,令人不自觉地生出几分信赖。
“嗯……多谢相助。不知姑娘家住何处?他日晏某必定亲自登门,以表谢意。”
晏玉宁凝视着对方,目光如融融春日,真挚而温和,每一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透出几分不容推辞的郑重。
“不必客气,在下云淼宗苏云初,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本当如此。”
她语调平和,似清风拂过山涧,带着几分淡然与从容,仿佛此等相助不过是天经地义之事,不值一提。
“唔!云淼宗?你竟是修仙八大世家中苏家的嫡长女,苏云初?那位云淼宗老祖祁汐语唯一的亲传弟子?”
言语间,声音透着几分难以置信,却又夹杂着隐隐的敬畏,仿佛这个名字本身便带着一抹传奇的光辉,令人不得不心生敬仰。
晏玉宁眸光骤然一凝,眼中浮现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讶异,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却深深刻在了她的神态之中。
“嗯,不知你是如何知晓我的?”苏云初轻轻点了点头,神色看似闲适而从容,语调也漫不经心,仿若只是随口一问。
然而,那平静的语气下却似埋伏着一根纤细却锋利的钩子,隐隐勾出一抹试探的意味,让人难以窥探她心底真正的波澜。
“这是我从外祖母那里听来的,沈家与苏家本是同宗。”
晏云宁娓娓道来,声音如同涓涓细流,“只不过,在某一代中,有一位姓苏的先人(母亲姓沈)——被测出了灵根,从此踏上了修仙的道路。经过百余年的开枝散叶,这才逐渐形成了如今的苏家。”
她微微抬起眸子,目光落在苏云初身上,眉眼间悄然漾起一抹浅笑,“若按照这种说法,我和姐姐可算是有些渊源、沾亲带故了呢!”
她话音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纤指轻轻一扬,指向远处正静静伫立的苏知瑾,语调轻快而明亮:“如此推算下来,姐姐和她也算是远房亲戚了吧?”
突然,晏玉宁感知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如同一抹飘忽的影子,轻轻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虽淡,仿若无意间的一瞥,却让她心头微颤,如细针划过平静的湖面。她下意识地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地面,唯有秋风低吟,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那份隐约的注视感,犹如水面上的一圈涟漪,稍纵即逝,仿佛不过是她的错觉。然而,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心底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正悄然蔓延,像是预示着什么未知的暗涌即将到来。
“云初姐姐,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晏玉宁仰起头,目光清澈而真挚,仿佛有星光在其间轻轻跃动。她顿了顿,嗓音柔和地补充道,“若是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唤我的小字——瑾初。”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却藏不住那缕从心底悄然溢出的热切与期待。
“原来如此。你称我为云初姐姐,倒也妥帖。既然这般,你唤我云初姐姐,我便叫你瑾初妹妹,可好?”
她的语气温和,似春风拂面,带着几分亲昵与自然,仿佛这称呼早已在心底酝酿多时,此刻说出口,竟显得格外顺理成章。
晏玉宁与苏云初促膝长谈,言语间如溪水潺潺流淌,默契宛若天成,仿佛多年未曾谋面的故友再度重逢。
她们越聊越觉投契,心中那份相见恨晚的情愫悄然滋生,如同春日里拂过心田的微风,柔和却深刻。
直至话语渐歇,二人仍感意犹未尽,于是欣然约定日后以书信互通心意,将这段难得的缘分延续下去,仿佛生怕稍有疏忽,便会错过这份来之不易的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