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母女离开后,咨询室难得清闲了几天。
这天下午,沈婕妤正在整理之前的案例报告,余辰耿的电话打了进来。
“晚上有个慈善晚宴,陪我出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但尾音又微微上扬,透着讨好。
“慈善晚宴?”沈婕妤挑眉,“我又不是你律所的合伙人,带我去凑什么热闹?”
“你是我的女伴,这还不够吗?”余辰耿轻笑一声,“再说了,今晚的筹款项目,是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公益基金’的。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去跟那些赞助商谈。”
沈婕妤被他的话逗笑了。他知道她的心思不在名利场,便特意寻了个她感兴趣的理由。
“行吧,”她合上文件夹,“看在公益的份上。几点?”
“六点半,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沈婕妤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神情局促的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旧的公文包。
“请问……是沈婕妤医生吗?”
“我是,请进。”沈婕妤示意他坐下,“我是沈婕妤。请问您怎么称呼?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男人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沈医生,我叫陈建国。我是……我是看了新闻,才找到这里的。”他从那个旧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已经有些褶皱的报纸,上面的头条赫然是——《知名网红博主“正义之声”实名举报:某知名企业HR总监涉嫌性骚扰,证据确凿!》
而报纸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被称为“涉嫌性骚扰的HR总监”的照片,竟然是沈婕妤大学时期的学姐——方晴。
“沈医生,方晴是我女儿,”陈建国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恳求,“我知道她现在是‘过街老鼠’,没人愿意帮她。但我相信她!她不是那种人!我找了很多律师,都说证据对我不利,这官司打不赢。但我听说……听说您跟余辰耿律师关系很好,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或者,您能不能帮帮她,看看她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沈婕妤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报纸上方晴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记忆瞬间被拉回大学时代。
那个总是穿着干练套装、意气风发的学姐,怎么会卷入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网络暴力和法律纠纷中?
“陈先生,您先别急,”沈婕妤让自己冷静下来,“详细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
晚上六点半,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沈婕妤公寓楼下。
余辰耿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他看到沈婕妤穿着一袭简约的墨绿色丝绒长裙走下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他自然地为她披上披肩,挽住她的手,“今晚的你,比任何珠宝都耀眼。”
沈婕妤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直接上了车。
路上,她把陈建国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余辰耿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方晴的案子……我听说过。”他沉吟道,“那个网红博主‘正义之声’,粉丝几百万,号称‘网络判官’。他放出的那些‘证据’——聊天记录、模糊的监控视频,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方晴所在的公司迫于舆论压力,已经把她停职了。”
“你觉得她是被冤枉的?”余辰耿侧头看她。
“我不知道,”沈婕妤摇了摇头,“但我了解方晴这个人。大学时,她雷厉风行,但做事很有原则。我不相信她会做出那种事。而且,那个‘正义之声’的指控,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剧本。”
余辰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嗅觉很敏锐。这确实不像一桩简单的性骚扰案,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网络处决’。背后可能涉及商业利益的争夺。”
“所以,我想插手。”沈婕妤看着他,“如果方晴是无辜的,她现在承受的不仅是法律的审判,更是几百万网民的唾沫星子。她的心理防线,可能已经崩塌了。我需要先见到她,评估她的心理状态。”
“好,”余辰耿没有丝毫犹豫,“晚宴结束后,我陪你去见她。”
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刚一下车,闪光灯便此起彼伏地亮起。
“余律师,今晚会宣布新的并购案吗?”
“余律师,对最近的‘方晴性骚扰案’怎么看?您会接这种有争议的案子吗?”
面对记者的围堵,余辰耿神色淡然,只是将沈婕妤护在身后,用身体为她隔绝开嘈杂的人群。
“无可奉告。”
他低声对她说:“跟紧我。”
沈婕妤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中一片安定。
无论前方是名利场的虚与委蛇,还是未知的惊涛骇浪,只要有他在,她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