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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刀子,一寸寸割开夜幕。
江澄背靠着一块断裂的石碑,半跪在焦土上。他怀里抱着曦音,手臂僵得发麻,却不敢松一分。风从断崖下卷上来,带着海腥和烧焦的木头味儿,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脚边是他们留下的两行脚印,前半段深,后半段浅,最后几步几乎是拖着走的痕迹。再往后,脚印就淡了,像是被光吞掉了一样。
曦音的脸贴在他胸口,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手指搭在他腕上,脉搏微弱,跳一下,停半拍,又跳一下。江澄低头看她,看见她眼皮动了动,睫毛上沾着灰,像落了层薄雪。
她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了一瞬,像是隔着水看东西。她眨了眨眼,眼前才慢慢清晰。头顶是裂开的天空,云被烧成了暗红色,远处金麟台还在冒烟,火光映在她瞳孔里,一闪一闪。
她动了动,想撑起身子。
“别动。”江澄声音哑得不像话,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收紧手臂,把她按回怀里。
她没挣扎,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穿过脸颊,透出后面灰白的天空。
她愣住了。
低头看手,掌心也透明了,能看见地上的碎石。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摸向江澄的脸。指尖碰到他皮肤时微微发抖。他的脸冷得吓人,连鼻尖都是凉的。她顺着颧骨往上,触到他额角——那里有一道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血是青金色的,像融化的符文,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突然明白了。
双生契救了她,可代价是两个人一起死。
她闭上眼,玄心洞识不受控制地发动。眼前一片混沌,像是打翻的墨池,未来碎片在里头翻滚、碰撞。她拼命想抓住一点清晰的画面,可什么都抓不住。
只有一个画面突然定格——
金光瑶站在高台,脚下铺满百家修士的尸首。他手里捧着一只小鼎,鼎身刻着复杂的纹路,正一点点亮起金光。他低头看着鼎,嘴角扬起,说了句什么。
她听不清。
但她看见了那鼎的形状。
和天机鼎一模一样。
她猛地睁眼,胸口一阵剧痛,张口就是一口血。血喷在他衣襟上,红得刺目。
“他还活着。”她喘着气,声音轻得像风,“归墟门……要再开了。”
江澄没说话。他只是低头看她,眼神沉得像海底。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踏在灰烬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里。
蓝湛从烟尘里走出来。
白衣染了灰,袖口撕裂,肩头还挂着半截断绳。他手里握着避尘,剑尖垂地,划出一道浅痕。他走到十步外停下,目光扫过两人。
曦音的手还搭在江澄脸上。江澄的手还环在她腰上。两人都透明了,像快散的雾。
蓝湛眉心竖纹很深。他开口,声音冷得像霜:“双生契逆改生死,天道不容。”
江澄缓缓抬头,眼神像刀。
“那又如何?”
蓝湛抬手,避尘轻点地面。一道灵压扩散开来,空气嗡鸣,像是有根弦绷到了极限。他手腕一转,剑锋指向两人交握的手:“此契非人所能承。我代天行罚,解契保命。”
江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