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是她以前去看展的地方。

MoMA门口排着长队，他们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江盈之以前我特别喜欢一个人来看展。

她压低声音说。

江盈之看累了就坐在长椅上，写写画画，有时候会画到闭馆。

王俊凯那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跟你一起来？

他问。

江盈之想过。

她诚实。

江盈之不过那时候想象中的人，是跟我一样做设计的，或者至少是学美术的。

王俊凯那现在呢？

他笑。

王俊凯我不懂艺术，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土？

江盈之不会。

她摇头。

江盈之你有你自己的审美，而且……你愿意听我讲，就已经很难得了。

进馆之后，她像以前一样，在喜欢的作品前停很久。

有时候会给他讲作品的背景，有时候只是安静地站着，什么也不说。

他就陪在她身边，偶尔低头看她认真的侧脸，偶尔抬头看画，努力把她讲的东西记在脑子里。

有一幅画前，她站了很久。

王俊凯这幅，是你以前也看过的？

江盈之嗯。

江盈之那次我心情不好，一个人跑来这里，在这幅画前坐了一个多小时。

王俊凯怎么了？

他有点担心。

江盈之项目出了点问题，作品被否了，导师也不太满意。

她笑了一下。

江盈之那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怀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一行。

王俊凯那后来呢？

江盈之后来就想通了。

她耸耸肩。

江盈之不适合也得适合，谁让我喜欢呢。

他看着她，突然很想把她抱进怀里——

不是那种需要理由的拥抱，只是单纯地想告诉她：

王俊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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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去了她以前常去的一家小餐馆。

店不大，装修很简单，墙上贴满了各种照片和明信片。

老板是个美国人，看到她，愣了一下，试探地问了一下：“Yingzhi？你又回来了？”

江盈之嗯。

江盈之带朋友来的。

老板打量了王俊凯一眼，笑着说：“男朋友？”

江盈之脸一红，刚想解释，王俊凯已经先一步开口。

王俊凯是。

老板笑得更开心了：“挺好挺好，那时候你一个人来，我还跟我老婆说，这个小姑娘太辛苦了，每天忙到那么晚。”

“不过你男朋友长得真帅，不过你们亚洲人真是难分辨，我感觉他好眼熟。”

王俊凯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了笑。

王俊凯可能在什么电影里见过。

老板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一拍脑门，“对！电影！我女儿总在电视上看中文电影，里面有个很帅的男演员，跟你很像。”

他比划了半天，也没想起电影名字，自己先笑了：“我记不住名字，不过你跟他真的很像。”

菜上得很快。

熟悉的小店，熟悉的老板，熟悉的味道，却多了一个坐在对面的人。

吃到一半，老板端着一盘小甜点走过来，笑着说：“这个送你们的。欢迎回来，Yingzhi。也欢迎你男朋友。”

江盈之有点不好意思。

江盈之我们可以付钱的。

“不用不用。”老板摆摆手，“我高兴。以前你总是一个人来，现在有男朋友陪着，多好。”

说完，他冲他们挤了挤眼睛，转身回后厨去了。

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盈之戳了戳盘子里的甜点，小声说。

江盈之他以前也会给我送小甜点，不过那时候，是因为我总一个人来。

王俊凯现在呢？

江盈之现在……

她抬眼看他。

江盈之现在是因为，我不是一个人了。

他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王俊凯那挺好。

他说。

王俊凯那以后，你就一直不用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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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们去了她以前最喜欢的一个地方——

布鲁克林大桥。

夜风有点大，江盈之把围巾往上提了提，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王俊凯冷吗？

江盈之还好。

她逞强。

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她脖子上，一圈一圈地绕好。

江盈之你不冷？

王俊凯我不冷。

王俊凯我身体好。

她被他逗笑。

桥上人不多，远处的曼哈顿夜景像一张发光的幕布，灯火辉煌。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却让人很清醒。

江盈之以前我很喜欢来这里走一走。

她望着远处的灯光。

他们并肩站在桥上，看了很久很久的夜景。

偶尔有游客从身边经过，用各种语言交谈，有人拍照，有人说笑，有人匆匆而过。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站在栏杆旁的年轻人，一个是在镜头前被无数人注视的演员，一个是在设计界慢慢崭露头角的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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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这几天，他们走了很多她以前一个人走过的路：

她以前常去的书店，他陪她在里面翻画册；

她以前排队买过的那家面包店，他陪她一起排，再一起分着吃；

她以前熬夜赶稿的工作室附近那条小路，他陪她走了一遍又一遍。

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给他讲一点过去的故事，讲她那时候的心情，讲她那时候的迷茫和坚持。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句，偶尔只是安静地握住她的手。

在别人眼里，他们只是来纽约旅游的一对普通情侣。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次旅行，不只是“去一个新的地方”，而是——

把她的过去，一点一点地，变成他们的现在。

而未来那些还没去过的地方，他们也会像这样——

一起去。

游纽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