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

第二天，江盈之从染坊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老师傅留她多坐了一会儿，又翻出一摞压箱底的老布样给她看。她一边翻，一边在本子上记，眼睛里都是认真的光。

“你这个小姑娘，肯学。”老师傅笑眯眯地说，“以后有机会，把你做的衣服拿给我看看。”

“一定。”江盈之点头，“等我这一季做完，就给您寄照片。”

从染坊出来，古镇已经亮起了灯。河水被灯光映得晃晃悠悠，石板路被行人踩得发亮。

她掏出手机，给王俊凯发消息。

江盈之我这边结束了，在往你说的那家饭店走。

王俊凯好，我还有一个镜头，拍完就过去。

王俊凯你先找个位置坐下，我把老板微信发你，让他给你留个靠窗的。

很快，老板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把她领到了二楼的一个小桌旁，临着河，视野很好。

菜先上了几道，她一边等，一边拿出本子，又在上面画了几笔草图。

过了十几分钟，包厢门被推开。

王俊凯抱歉，来晚了。

王俊凯一边解外套扣子，一边走进来，额头上还有没完全退下去的汗。

江盈之没事。

江盈之你先擦擦汗。

他接过她递来的纸巾，随意擦了擦，又把椅子拉得离她近了一点。

王俊凯今天怎么样？染坊那边有收获吗？

江盈之收获特别大。

她眼睛亮了一下，把本子推到他面前。

江盈之我今天看到了好几种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的纹样，还有一些老布的颜色，真的特别好看。

王俊凯低头翻了翻她的本子，线条干净利落，旁边还标了颜色和布料材质。

王俊凯感觉你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开始设计了。

王俊凯你看布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江盈之你观察得挺仔细。

江盈之随口回了一句。

王俊凯那当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江盈之先移开视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盈之你今天拍得顺利吗？

王俊凯还行，就是有点热。

他拿起筷子。

王俊凯你点的菜？

江盈之嗯，老板说这些是招牌。

江盈之我没点太辣的。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聊她今天在染坊看到的细节，聊他这几天拍的戏。

窗外的河水静静流着，桌上的菜慢慢少下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很自然地缠绕在一起。

吃到一半，雨忽然下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细细的雨丝，打在河面和屋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过多久，雨势就大了起来，河水被雨点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江盈之怎么突然下这么大。

江盈之靠在窗边看了一眼。

江盈之一会儿回去不会被淋成落汤鸡吧。

王俊凯你住的客栈离这儿远吗？

王俊凯问。

江盈之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

她想了想。

江盈之不过这个雨……看起来要下一会儿。

王俊凯等会儿看吧，不行的话，晚点我叫司机来接我们。

吃完，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王俊凯打算打电话叫司机来的时候，老板给他们拿了一把伞，笑着说，“慢慢走，古镇雨夜挺好看的。”

两人一起走出饭店，伞撑开的一瞬间，雨点被挡在伞外，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王俊凯你住哪边？

王俊凯问。

江盈之前面左转，再直走两条街。

王俊凯那你走里面。

他很自然地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王俊凯外面有雨。

石板路被雨水打得发亮，倒映着路边的灯笼和两个人的影子。

他们并肩走着，步子不快，伞檐下的空间刚好够两个人站得很近。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从旁边匆匆走过，脚步声和雨声混在一起。

王俊凯你昨天被我粉丝夸，开心吗？

他忽然问。

江盈之那当然。

江盈之被人夸漂亮，谁不开心。

他们说话的时候，步子不自觉放慢，伞也跟着微微晃。

走到一个拐角处，前面忽然有个小孩从门里跑出来，一脚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水花。

王俊凯小心。

王俊凯下意识把伞往她那边一拉，整个人也跟着往她身边靠了靠，想把她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