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进组那天，北京的天刚蒙蒙亮。

他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张照片：剧组门口的牌子，背景是灰扑扑的墙面，他戴着鸭舌帽，只露出半张脸。

王俊凯我进组了。

江盈之辛苦了，王老师。

王俊凯你也注意休息。

江盈之知道啦，你也是。

王俊凯……我尽量。

之后，两个人的生活就真的变成了“你在片场，我在工作室”的平行状态。

他忙着拍戏，她忙着筹备新一季的作品。

这次的主题，她定在“中国传统染布技艺”上。

从缂丝、扎染，到蓝印花布、草木染，她一头扎进了各种资料和工艺里。工作室的桌子上堆满了布样、染料样本，还有各种笔记。

夏冉你确定要自己跑去那些地方？

夏冉翻着她的行程表。

夏冉看着就很累。

江盈之不亲自去看，我心里没底。

江盈之把一块刚染好的小样举起来，对着光看。

江盈之我想把这些工艺用在现代服装上，不是简单地“贴个元素”，而是真的懂它。

夏冉行吧，艺术家。

夏冉叹气。

夏冉那你小心些。

几天后，行程基本定下来。助理把最终版发给她看时，她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了很久。

——古镇，古法染坊。

下面标注的地址，和王俊凯之前跟他提过的拍摄地点好像很近。

她要不要去探班？

但他在拍戏，她在工作，各自都有自己的节奏和压力。

还是不要在他忙的时候，以“朋友”的身份，去占用他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

夏冉你可以先去看染坊。

夏冉慢悠悠地说。

夏冉探不探班，看你那天心情。

江盈之我心情一向很稳定。

江盈之淡淡回了一句。

夏冉嗯，稳定地口是心非。

夏冉翻了个白眼。

出发那天，江盈之一个人背着相机和笔记本，坐上了去古镇的高铁。

古镇比她想象的还要安静。

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黛瓦，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木头味和草木香。她按着地址找到那家古法染坊，推门进去，院子里挂满了刚染好的布料，蓝得很干净。

“来了？”染坊的老师傅正在晾布，看到她，笑着招呼，“江小姐？”

江盈之是的，我是江盈之。

她鞠了一躬。

江盈之之前跟您约好的。

“欢迎欢迎。”老师傅很热情，“我先带你看看。”

她跟着老师傅在院子里转，看他演示扎染、夹染，又在一旁认真记笔记、拍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

“你要是不着急回去，明天可以再来，我给你看我们以前的老布样。”老师傅说。

江盈之真的？那太好了。

江盈之眼睛一亮。

江盈之那我明天还来。

从染坊出来，天已经有点擦黑。古镇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倒映在水里，像一条慢慢被点亮的星河。

她沿着河边慢慢走，心里想着要不要给王俊凯发个消息——

“我在你拍戏的古镇。”

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又慢慢删掉。

算了，他现在应该在拍戏。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忽然有人从侧面急匆匆地撞了过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手里的应援灯差点掉地上，人也被撞得一个踉跄。

江盈之被撞得往后退了一小步，下意识扶住对方。

江盈之没事没事，你小心点。

抬头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戴着应援手环，怀里抱着几张打印好的照片，是王俊凯，看来是来探班的粉丝。

“我刚刚在看前面的路牌，没看到你，真的不好意思。”小姑娘连忙道歉，眼睛里满是紧张。

江盈之真的没关系。

江盈之笑了一下。

江盈之你没事就好。

小姑娘这才认真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哇……小姐姐，你好漂亮啊。”

江盈之一愣。

江盈之啊？

“哇……你好有气质。”小姑娘忍不住感叹，“感觉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身边的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小声对同伴说：“她好像是那种……设计师或者艺术家的感觉。”

“你是演员吗？”小姑娘又问，“还是来……探班的？”

江盈之我来工作。

江盈之笑了笑，没有多说，指了指她们手里的照片。

江盈之你们是来给王俊凯探班的？

“嗯！”提到这个，小姑娘立刻兴奋起来，“我们来见小凯哥哥的，想来看看他拍戏的地方。”

江盈之心里一暖。

江盈之那你们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他今天收工了，还出来给我们打招呼了！”

她说到王俊凯的时候，眼里那种明亮的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江盈之那你们注意安全。

江盈之叮嘱。

“嗯嗯，你也是。”小姑娘又看了她一眼，忽然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你真的好好看，我刚刚差点以为你是哪个演员。”

江盈之被她逗笑。

江盈之谢谢，不过我就是普通人。

“那你也很好看。”小姑娘认真地说，“而且你身上那种感觉，跟别人很不一样。”

江盈之莞尔一笑，跟两个小姑娘道别。

看着小姑娘和同伴的背影渐渐远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简单的棉麻衬衫、牛仔裤，头发随意挽起来，身上还有没洗干净的一点染料味。

她笑了笑，心里却莫名轻松了一点。

拿出手机，她终于还是给王俊凯发了一条消息。

江盈之我在你拍戏的古镇。

江盈之来这边看古法染布。

江盈之刚刚被你的粉丝撞到了。

江盈之她跟我说，我“好漂亮好有气质”。

江盈之我决定，把这当作今天的工作奖励。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消息才回过来。

王俊凯你在古镇？

王俊凯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江盈之你在拍戏，我怕打扰你。

王俊凯不会打扰。

王俊凯那你现在还在镇上吗？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江盈之在，准备回客栈的路上。

江盈之我明天还会来这边，看染坊的老布样。

王俊凯那明天晚上吃晚饭？

王俊凯我收工应该不会太晚。

江盈之你不用特意——

王俊凯我也想跟那个“被粉丝夸漂亮有气质”的小姐姐见一面。

王俊凯算是，犒劳一下来古镇出差的设计师。

她看着“小姐姐”三个字，耳根又有点热。

江盈之那好吧，明天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