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之说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刚刚聊得太投入，时差带来的困意被压了下去，这会儿一放松，困意又慢慢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
不过说真的。
大学没谈恋爱，也没什么遗憾的。
那几年，我好像……都在忙着搞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他问得很轻。
江盈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差不多吧。
至少，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剩下的，慢慢来吧。
嗯。
慢慢来挺好的。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那我也讲讲我的“大学”？
不然你都讲了这么多，我这边显得有点空
好啊
我也挺好奇你的北电生活。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窝进枕头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手机被她夹在耳边和枕头之间，声音隔着布料传过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却更像他真的坐在她床边，慢慢跟她聊天。
她随手把床头的小夜灯调暗了一格，房间一下子柔下来，只剩一圈淡淡的光晕落在墙上。
你从哪儿讲起？
入学第一天吗？
她问得很自然，像是已经准备好听一整场“北电专题”。
电话那头，王俊凯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像是在给自己理一理时间线。
第一天啊……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感觉。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那天报到，人特别多。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还挺紧张的。
结果一进门，就被认出来了。
被认出来了？
那不是挺尴尬的。
有点。
不过大家都挺友善的，就还好。
有同学跟我打招呼，说“你好，我是×××，以后就是同学了”。
那一刻我才真的有点“啊，我也是普通大学生”的感觉。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柔软的小事。
北电的早自习你知道吗？
早上六点多就要去教室练声。
冬天的时候，天还没亮，我们一群人穿着厚外套，在走廊里“啊——”“咿——”地练。
想象一下画面，还挺有喜感的。
有一次，我前一天刚从外地录完节目，早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老师让我起来示范，我站在教室前面，脑子一片空白。
下课后，我同学跟我说：“你刚刚那眼神，像被老师点到名的小学生。”
哈哈，那画面我脑补出来了。
你那时候，是不是挺不习惯这种“校园生活”的？
一开始是。
我以前拍戏、录节目，都是跟着团队跑，很少能这么长时间在学校，和同学朝夕相处。
但慢慢就习惯了。
有一次我们班一起排练话剧，排到晚上十一二点。
大家都累得不行，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坐着，有人拿手机放歌，有人开始合唱。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啊，这就是我之前一直错过的“校园生活”吧。
他说到这儿，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笑意。
听起来，还挺美好的。
嗯。
虽然也有压力，也有迷茫。
但北电那几年，对我来说，算是一个“缓冲带”。
让我有时间停下来想一想，自己接下来要走哪条路。
他说完，又像是怕她觉得无聊，赶紧补了一句。
我讲这些，会不会有点像流水账？
不会啊。
我听得挺认真的。
你继续讲嘛，我还想听你讲你们上课、排练、逃课的故事。
她一边说，一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整个人更用力地往枕头里缩了缩。
困意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涌，她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软。
你知道吗，我以前看你们的采访，总觉得你挺成熟的。
现在听你讲这些，突然觉得……
你其实，也跟我们一样，经历过那些迷茫和不适应。
肯定啊。
我又不是铁打的。
只是很多时候，这些东西不会放在台面上讲。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把这种话讲给她听。
电话那头，江盈之愣了两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嗯。
你是“王老师北电篇”的首批听众。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刻意用开玩笑的语气把那点微妙的情绪盖过去。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跟别人说，我听王俊凯讲过他的北电生活？
听起来还挺酷的。
可以啊。
不过记得收版权费。
那我用“清华篇”跟你交换。
我们互相授权。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气氛轻松下来。
困意却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把江盈之淹没。
她的回应开始变得慢了些，有时候只是轻轻“嗯”一声，有时候要过一两秒才接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意识也慢慢沉了下去。
电话那头，王俊凯察觉到她没再回应，停了一下，压低声音。
睡着了？
他等了两秒，没听到回答，才笑了一下。
那我挂了啊
晚安，江同学。
他说完，轻轻按了挂断。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灯散着暖黄的光。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把茶几上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他却没在意。
大学篇、纽约篇……
还有好多没讲呢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然后关掉灯，回了卧室。
北京的夜，依旧有点凉。
但在各自的梦里，那些被重新提起的片段——清华的礼堂、北电的走廊、纽约的街道、深夜的语音——都在一点一点，把两个人的世界拉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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