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地下城中心 - 共享平台】
“汲取”仪式刚刚结束。中央石盆内残留的、稀薄的能量微光已经彻底熄灭,只余下冰冷粗糙的石面。平台上弥漫着一种比仪式前更加压抑的寂静,混合着能量补充后那点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虚幻满足感,以及更深沉的匮乏与疲惫。萌可们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散去,各自回到冰冷的角落。他们大多仍留在原地,或蹲或坐,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平台一侧,那块被特意清理出来的、较为平整的区域。
铭刻萌可正坐在那里,面前摆放着一块约莫他半个身子大小的、不规则的多面体水晶。这水晶本身并不发光,材质浑浊,内部仿佛凝固着浓稠的雾气。但此刻,在铭刻萌可将左手轻轻按在其表面,并低声念诵着一段古老而拗口的音节后,水晶深处开始有微弱的光点游移、汇聚,最终在它前方投射出一片朦胧的、不断波动扭曲的光影区域。那光影构成模糊的景象,如同隔着一层厚重而布满裂痕的毛玻璃观看遥远的过去。
暗影萌可和盼光萌可就坐在最前排,几乎是紧挨着铭刻萌可。暗影萌可坐姿端正,暗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片模糊的光影,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铭刻的每一句话。盼光萌可则显得有些紧张,他抱着自己的尾巴,身体微微前倾,淡紫色的毛发末端,那几缕金色不安地闪烁。
其他的黑暗萌可,包括饥荒萌可、默言萌可(一位说话严重口吃、总是闭目仿佛沉睡的萌可)以及其他形态各异的同伴,都在外围或坐或立,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半圆。平台顶端晶簇的冷光洒下来,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如同沉默的观众群像。
铭刻萌可(声音响起,不再带有平时那种平和的磁性,而是浸透了一种沉重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质感。他暗蓝色带着银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仿佛刻着古老符号的眼睛,凝视着水晶投出的光影,也仿佛穿透了光影,直视着那段血色岁月。)“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时间本身都快要忘记的时候,在我们头顶这片厚重岩石之外,在如今被光明彻底占据的情感星球上……”
水晶投射的光影剧烈波动了一下,景象稍微清晰了少许,展现出广袤的、充满原始生机的大地,奇异的植物散发着柔和光辉,天空中流转着瑰丽的情感能量流。
铭刻萌可(画外音)“那里最初,并没有后来的人类。最早诞生的生命,是从星球最纯粹的情感能量中凝聚的精华——最原始的萌可。”
在光影中,出现了一些形态非常简单、近乎光团或暗影团块的生命体,两种不同的团块在向周围自己的同伴缓慢地移动、交融。
铭刻萌可(画外音)“这些最初的萌可们,在不同的环境与情感倾向的影响下,逐渐分化……演化出了两个性质、本质不同,却又曾相互依存的种族。”
铭刻萌可(水晶球的光影中:光影分裂,一边逐渐变得明亮、轮廓清晰,呈现出更多样化的形态;另一边则沉入暗影,轮廓变得模糊而多变)“光明……与黑暗。”
铭刻萌可(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追忆往昔辉煌时的复杂情绪)“在最初的纪元里,这两个种族并非敌人。他们如同自然界的昼夜交替,潮起潮落,本是维系情感星球庞大生态与能量循环不可或缺的两极。黑暗并非邪恶的代名词,它承载着静谧、深思、内省,以及……所有激烈情感沉淀后的余温。而光明,则代表着活力、创造、外显的喜悦与联结。”
【闪回:古老的情感星球 - 花海】
水晶光影变得相对清晰,展现出一片梦幻般的景象:无边无际的花田,每一朵花都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随风摇曳,形成瑰丽的光波。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柔和的情感能量粒子。
画面中央,一位通体散发着温暖金白色光晕、形态优雅的光明萌可,与一位周身笼罩在深蓝色如夜幕般柔和光晕中、气质沉静的黑暗萌可,正在花海中追逐嬉戏。光明萌可轻盈地跃起,摘下一朵发光的花,递给黑暗萌可。黑暗萌可接过,低头轻嗅,脸上露出宁静的微笑。他们之间没有隔阂,只有纯粹的情感共鸣与陪伴。
铭刻萌可(画外音):“黑暗萌可的领导者,那位被誉为‘悲悯之心’的委员长——悲悯萌可,甚至公开倡导并践行两族的和平共处。他相信,光明与黑暗的平衡,才是星球健康跳动的脉搏。”
光影中的和谐景象渐渐淡去,水晶内部的雾气重新开始翻涌。
铭刻萌可(声音陡然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坠落的岩石)“然而,平衡……终被打破。”
平台上的气氛骤然紧绷。盼光萌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暗影萌可的双手微微收拢。
铭刻萌可(声音严肃)“在光明阵营中,出现了一位……‘智者’。”
【画面闪回:光明议会 - 圣光高台】
光影变幻,呈现出一座宏伟的、由纯净水晶和发光金属构筑的高台。高台下方,是无边无际、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明萌可海洋。他们原本的面容平和喜悦,但此刻,所有视线都聚焦在高台之上。
那里站着一位与众不同的光明萌可。他的光芒异常强烈、刺眼,几乎让人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感受到一种极具煽动性的、炽热到近乎狂热的能量场。他高举着双臂,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穿透力,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智者萌可(声音通过水晶传出,带着令人不安的失真感,却更能凸显其话语中的恐惧与恶意)“同胞们!觉醒吧!擦亮你们被虚伪和平蒙蔽的双眼!”
台下的光明萌可们脸上开始出现困惑与不安。
智者萌可(声音更加高亢,充满“揭露真相”的激情)“黑暗,并非我们脚下忠诚的影子!不!它们是侵蚀我们生命根基的——瘟疫!”
【设定文本:负面情绪污名化。智者萌可将黑暗萌可所承载及可能引发的所有负面情绪(悲伤、愤怒、恐惧等)定义为具有传染性、腐蚀性的“瘟疫”,并将其与黑暗萌可的存在本身强行绑定。】
智者萌可(肢体语言极具表现力,他做出一个被“污染”后痛苦蜷缩的动作)“看啊!那些接触过‘黑暗萌可’的同胞,他们的内心是如何率先枯萎!快乐被偷走,希望被冻结!”
光影适时闪现几个模糊画面:个别光明萌可脸上露出悲伤或愤怒的表情,被周围其他光明萌可惊恐地避开。
智者萌可(猛地指向远方,仿佛那里就是黑暗的地盘,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战乱萌可’的怒火,不再是他们自己的事!那火焰会跨越边界,点燃我们家园的和平屋舍,烧毁我们孩子安眠的摇篮!”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吸气声。
智者萌可(做出最终、最致命的指控,声音压到最低,却充满了末日预言般的恐怖感)“而最可怕的……是他们存在的本身,他们的气息,他们的能量……就在持续污染我们生命的源泉——魔法七色花!”
智者萌可(视角切到一朵略显黯淡巨大的七色花,指向花朵上并不明显的几点阴影。)“我们若不净化他们,若不将这‘瘟疫’的根源彻底铲除……等待我们的,将不是明天,而是永恒的黑暗与彻底的灭亡!”
沉默。然后是第一个充满恐惧的呼声,第二个,第三个……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迅速汇集成恐慌的浪潮,最终在智者萌可再次高举双臂的煽动下,转化为一片狂热的、要求“净化”、“保卫家园”的战争怒吼。无数光明萌可的眼睛里,原本的平和被恐惧和愤怒点燃,变得通红。
铭刻萌可(画外音)(声音干涩,如同在朗读一份沾血的判决书)“于是……一场以‘正义’为名,以恐惧为燃料,以种族灭绝为目的的战争,开始了。”
【闪回:黑暗议事厅 - 绝望前夕】
光影切换到一个风格迥异的殿堂。这里光线昏暗柔和,装饰多用深色石材与冷色调的水晶,线条圆润,充满内省与静谧感。但此刻,殿堂内却充斥着几乎要爆炸的紧张与愤怒。
悲悯萌可站在大厅尽头的高台上。他是一位气质极其温和沉静的黑暗萌可,通体是深邃如夜空的蓝色,周身散发着宁静的深蓝光晕。他的眼睛是两颗宛如包含星云的黑色宝石,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台下群情激愤的黑暗将领们,但那平静之下,是深深的不解与忧虑。
一位头发呈暗红色、犹如燃烧余烬、眼神锐利如刀的黑暗萌可——祈愿萌可,猛地冲出将领队列,几步冲到高台之下。他胸膛剧烈起伏,身上仿佛还带着边境冲突的硝烟味。
祈愿萌可(声音因激动和强行压抑的怒火而嘶哑,单膝触地,但脊背挺得笔直,仰头直视悲悯萌可)“委员长!您还在犹豫什么?!光明的先锋军已经越过了暮色峡谷!他们在屠杀我们的边境哨卫,焚烧瞭望塔!这不是摩擦,这是宣战!赤裸裸的宣战!我们必须立刻集结所有力量,给予他们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黑暗的尊严不容践踏!”
其他将领也纷纷上前,发出附和与请战的声音,议事厅内回荡着愤怒的低吼。
悲悯萌可(缓缓抬起左手,动作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躁动的力量。大厅内的喧嚣渐渐平息。他开口,声音沉稳、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信念)“慢着,祈愿萌可,以及各位将军。”
悲悯萌可(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他们举起武器,并非因为他们是‘敌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悲哀,“他们……曾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曾在那片花海中,分享过同一缕风,同一声欢笑。”
祈愿萌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濒临爆发的愤怒)“朋友?委员长!世界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当他们将利刃对准我们的喉咙时,过去的种种就只剩下了讽刺!我们现在,只剩下一个身份——你死我活的敌人!”
悲悯萌可(轻轻摇头,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将领们愤怒的身影,也仿佛倒映着昔日的和平景象。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信念与残酷现实碰撞时的痛苦。)“不,你错了,祈愿萌可。仇恨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暴力只会招致更残酷的暴力。若我们以他们对待我们的方式去回击,以杀戮回应杀戮,以愤怒吞噬愤怒……那么,即使我们赢得了战场,我们也输掉了自己,变得和他们所指责的‘黑暗’一样,只剩下毁灭的欲望。”
悲悯萌可(向前迈了一小步,深蓝色的光晕微微扩散,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我,悲悯萌可,作为国民委员会的委员长,在此拒绝——拒绝以暴制暴,拒绝将我的族人拖入仇恨的轮回。我相信,这之中一定有巨大的误会。光明代表着善良、仁慈与理性。我无法相信,他们真的会对曾经的伙伴,举起……屠刀。”
悲悯萌可的话语在充满火药味的议事厅里显得如此苍白,甚至有些天真。祈愿萌可和其他将领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震惊,再转为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他们看着悲悯萌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们的领袖那深植于内心的和平信念,在此刻是多么不合时宜,多么……致命。
【闪回:数月后 - 燃烧的黑暗主城 “影烬城”】
水晶光影剧烈抖动,色彩变得猩红与漆黑交织。景象是破碎的、跳跃的,如同垂死之眼的最后印象:高耸的尖塔在魔法火焰中坍塌,雕刻着星月图案的黑色城墙被轰出巨大的缺口,街道上不再是静谧的影子,而是奔逃的身影、闪烁的致命光芒和凄厉的哭喊。
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下垂、头发多处焦黑的祈愿萌可,用尽最后力气撞开已经残破不堪的议事厅大门。厅内一片狼藉,精美的黑水晶吊灯砸碎在地,墙壁上的挂毯在燃烧。悲悯萌可依然站在高台原处,背对着大门,望着窗外那片炼狱景象。他的背影依旧挺直,但那深蓝色的光晕此刻黯淡得几乎熄灭,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黑暗与硝烟。
祈愿萌可(声音已经完全嘶哑,混合着剧痛、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极致的愤怒。他踉跄着上前,几乎摔倒)“委员长!完了……全完了……影烬城……沦陷了!外围防线全部崩溃,他们……他们根本不是来进行什么‘战争’的!”
祈愿萌可(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黑色烟灰的血沫,眼神却死死盯着悲悯萌可的背影。)“他们是在进行……屠杀!有组织的、冷酷的、针对所有黑暗个体的……灭绝!”
悲悯萌可(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祈愿萌可用还能活动的右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几片薄薄的、边缘焦黑的水晶碎片。他注入最后一点微弱的魔力,碎片投影出几幅极其短暂却血腥恐怖的画面:光明士兵将燃烧着圣焰的瓶罐投入挤满孩子们的民居窗户;被俘的黑暗萌可被特殊的发光锁链束缚,遭受着非人的凌虐与“净化”仪式;街道上堆叠着失去生命光华的黑暗萌可躯体……每一幅画面都冲击着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祈愿萌可(将碎片高高举起,让那血光映在悲悯萌可的背影上。)“你看啊!委员长!你看看他们做了什么!这就是你相信的‘善良’!这就是你等待的‘理性’!他们不是天使……他们是披着光明的恶魔!”
悲悯萌可(终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铭刻萌可面前的水晶,此刻投射出的悲悯萌可的面部特写。那张总是温和沉静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空白得可怕。只有那双黑色的、曾包含星云的眼眸,此刻里面的星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以及一种……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后,连痛苦都来不及浮现的绝对死寂。他盯着那些血淋淋的影像,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颤抖起来,越抖越厉害。
悲悯萌可(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那声音轻得如同梦呓,飘忽,破碎,仿佛不是从他喉咙,而是从灵魂最深处被撕裂的伤口中逸出。)“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
他重复着,像是在否定眼前的一切,又像是在否定自己坚持至今的全部信念。
祈愿萌可(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他已经顾不上将军仪态,几乎是匍匐着上前几步,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委员长!我求您了!别再看了!我们快撤吧!东侧还有一条秘密通道可能没被封锁!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为了黑暗的未来,您必须活下去!”
悲悯萌可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哀求。他的目光从血腥影像上移开,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吞噬了他所有子民、所有希望、所有信仰的燃烧之城。看了许久,许久。
当他再次转回视线,看向泪流满面的祈愿萌可时,脸上那种空洞的死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那平静并非安宁,而是所有情感、所有挣扎、所有希望燃尽后,剩下的绝对虚无与……决绝。
悲悯萌可(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稳,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令人心寒的庄严)“不。你走吧。”
祈愿萌可(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更深的恐惧)“为什么啊?!委员长!为什么啊?!”
悲悯萌可(缓缓走下高台,来到祈愿萌可面前,伸出手,轻轻拂去对方脸颊上一块焦黑的污迹,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但他的声音,却冰冷如亘古寒冰。)“因为,一个真正的领袖,当他的国度化为灰烬,当他的信念被证明是滋养屠刀的养料,当他的子民因他的‘仁慈’而血流成河时……他便失去了活下去的资格。”
悲悯萌可(直视着祈愿萌可的眼睛,那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最后一点微光在挣扎,那是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托付与无尽歉意。)“唯有与他的国度……与他的错误……共存亡,才是他最后的责任,与忏悔。”
祈愿萌可(全身颤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悲悯萌可(收回手,后退一步,挺直了脊梁。此刻,他仿佛重新变回了那个统御黑暗的委员长,即使身后是末日火海。)“而你,祈愿萌可,我的将官,我的朋友……你要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带领所有还能喘息的幸存者们,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往南,往更深、更暗、光明不屑一顾的地方去。”
悲悯萌可(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刻)“永远……别再回头。永远……别再回来。”
祈愿萌可死死地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巨大的悲痛、愤怒、不甘与领袖最后的命令在他胸中激烈冲撞。最终,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和一片荒芜的痛楚。他挣扎着,以重伤之躯,挺直了脊背,对着悲悯萌可,行了一个黑暗种族最古老、最庄重的告别礼。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个细节都灌注了全部的忠诚与决绝。
祈愿萌可(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如同誓言)“是……委员长。谨遵……您的最后命令。”
祈愿萌可(不再看悲悯萌可,毅然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头也不回地冲入了门外那一片火海与混乱的黑暗之中。)
光影中,悲悯萌可独自站在空旷、残破、燃烧的议事厅中央。窗外血与火的光在他深蓝色的身躯上投下摇曳的、明暗交错的光斑。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再也看不到星空的天花板破洞。一滴晶莹的液体,终于从他漆黑如夜的眼中滑落,划过脸颊,在下颌停留一瞬,然后无声地滴落,融入地面厚厚的、尚有余温的灰烬之中,消失不见。
【闪回结束】
水晶的光芒彻底熄灭,恢复成那块浑浊的、内部仿佛凝固着哀嚎的多面体石头。共享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永恒的地下风声,呜咽般掠过。
所有围坐的黑暗萌可,都僵在原地。盼光萌可早已泪流满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不住地颤抖。暗影萌可低着头,手深深抠进地面的石缝,黑紫色的眼睛紧闭,牙关紧咬。饥荒萌可别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就连一直仿佛沉睡的默言萌可,的眼皮也颤动了一下,一滴泪水从眼角中蜿蜒而下。
铭刻萌可(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沙哑、疲惫,仿佛刚刚那段讲述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并未看任何同伴,只是凝视着眼前黯淡的水晶,仿佛那就是悲悯委员长最后滴入灰烬的眼泪。)“悲悯委员长……最终英勇就义。影烬城化为焦土,无数同胞的血浸透了南方的土地。而‘黑暗引发战争’、‘黑暗污染世界’的‘真相’,被胜利者书写,掩埋了所有真实的哭喊。”
铭刻萌可(停顿了很久,久到那沉默几乎要变成实体,压在每一个萌可的心头)残存的族人,在祈愿将军和其他幸存领袖的拼死带领下,一路南逃,穿越了被称为‘绝息荒原’的死地……
铭刻萌可“但是……” (终于抬起头,暗蓝色的眼眸扫过每一张沉浸在巨大悲痛与愤怒中的脸庞,那目光沉重如铁,“光明并未停息。和平,从未真正降临)多年后,当我们以为终于能在阴影中喘息时,战火再起……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净化’,而是誓要将‘黑暗’这个概念,连同我们这些最后的‘残渣’,从情感星球上……彻底抹去,想继续看下去的留下…不想继续看下去的自行离开”
铭刻萌可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在空旷的地下平台回荡,然后被无边的黑暗和风声吞噬。
【画面在30个黑暗萌可死寂的、被悲痛与历史重压碾过的身影上缓缓变暗。只有平台顶端晶簇那永恒的、冰冷的微光,依旧无情地洒落,照亮他们眼中尚未燃起、却已埋下种子的火焰,或更深沉的绝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