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睫毛在暮色中投下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吃饱了喝足了正在打盹的猫。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这个数值,"他低声说,"不用攒。我一直都有。"
星沅没有回答,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
温迪没有动,就那样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静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歌声和笑声。暮色越来越深,葡萄园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山坡上的星星。
迪卢克从酒庄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坐在葡萄架下的两人,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转身回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夜风从果酒湖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葡萄的甜香和酒香,拂过葡萄架,拂过长桌,拂过温迪和星沅交叠的身影。
温迪低下头,在星沅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一片蒲公英的绒毛落在皮肤上。
"晚安,星沅。"他低声说,"我的风。"
星沅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肩膀,嘴角翘得更高了。
远处的雪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果酒湖的水面映着满天星光,风起地的大橡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整个蒙德都在沉睡,只有风还在吹,穿过葡萄园,穿过酒庄,穿过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带着葡萄酒的甜香和木琴的余韵,飘向很远的地方。
星沅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是一阵风,从蒙德最古老的地方吹出来,穿过雪山、湖泊、森林、麦田,最终落在一片温暖的怀抱里。那个怀抱很暖,暖到她不想再走了。
她决定,以后就躺在这里了。
哪里都不去了。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星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晨曦酒庄的客房里。
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她动了动身子,感觉脑袋还有点沉——昨晚那杯晚熟葡萄酒的后劲确实不小,她居然直接睡过去了,连自己是怎么被抱回房间的都没印象。
她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有微弱的金色光点在流转,像萤火虫一样明灭不定。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从果酒湖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葡萄的甜香和露水的凉意。她伸出手,风穿过她的指缝,不再是以前那种虚无缥缈的穿堂风,而是……有实感的。她能感觉到风的重量、风的温度、风的形状。
"我……"她盯着自己的手,声音有点发颤,"我化形了?"
"嗯。"
温迪的声音从窗台上传来。
星沅猛地抬头,看见温迪正坐在窗台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抱着一把新摘的蒲公英。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绿色斗篷,青绿色的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翠绿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什么时候来的?"星沅又惊又喜,扑到窗边抓住他的袖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醒?"
"我一直都在。"温迪把蒲公英递给她,"从昨晚你睡着开始,我就坐在这里等你醒。"
星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过蒲公英,低头看着那些毛茸茸的白色种子,指尖轻轻一吹。蒲公英的种子飘散开来,在晨光中打着旋儿飞向远方,像一场微型的雪。
"我化形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温迪,我真的化形了!"
"嗯。"温迪从窗台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昨晚你睡着的时候,风元素在你体内完成了最后的融合。你不再是仙灵了,星沅。"
"那我是什么?"
温迪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是蒙德的风。"他说,"是这片土地几千年的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形状。"
星沅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她穿着昨晚那件浅蓝色的裙子,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沉稳而有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呼一吸之间,风元素在体内流转,像一条温柔的河流。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躺着收集数值的仙灵了。
她有了实体,有了温度,有了心跳。
"温迪。"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我可以碰你了。"
温迪愣了一下。
然后星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动作有点笨拙,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但很坚定。她感觉到温迪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下来,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可以碰我了。"
星沅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
她感觉到温迪的心跳,和她的一样沉稳有力。她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晨曦酒庄的晚熟葡萄酒在身体里烧起来。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风。
"你知道吗?"温迪低声说,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阵风。"
"什么时候?"
"蒙德还没有城墙的时候。"温迪的声音变得很轻,像在讲一个古老的童话,"那时候我还只是一缕意识,没有形体,没有名字。我吹过雪山,吹过湖泊,吹过刚刚冒出嫩芽的麦田。然后有一天,我在风起地遇见了一阵风——那阵风比其他的风都更温柔,更纯净,像被什么精心挑选过、沉淀过。"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梳理着星沅的头发。
"那阵风绕着我转了三圈,然后停在我面前,像在好奇地打量我。我那时候还没有手,没有办法摸它,只能看着它在我身边飘来飘去,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星沅抬起头,看着他:"那是……我?"
"嗯。"温迪点点头,翠绿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和她的脸,"后来我有了形体,有了名字,成了巴巴托斯。但那阵风一直在我记忆里。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风起地看看,看那阵风还在不在。"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我发现那阵风不见了。"温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小的仙灵,银白色的,圆滚滚的,整天躺在橡树下面晒太阳,连元素视野都懒得开。"
星沅的脸红了:"……那是因为我懒。"
"嗯,很懒。"温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但我还是每天都去看你。看你躺在草地上,看你收集那些奇奇怪怪的数值,看你在风起地和大橡树说话,看你把自己埋进落叶堆里装死。"
"你偷看我!"
"是光明正大地看。"温迪纠正她,"你那时候看不见我,但我看得见你。"
星沅别过脸,耳根红透了:"……你早知道我是那阵风?"
"嗯。"
"那你在果酒湖底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时机还没到。"温迪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你还没准备好。那时候的你,还只是一只偷懒的仙灵,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会害怕。"
星沅安静下来。
她想起在果酒湖底第一次看见温迪真身时的震撼,想起龙脊雪山上他握着她的手说"以前会冷,但现在不会了",想起葡萄架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的那个吻。
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从蒙德还没有城墙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着她。
那阵风绕着他转了三圈,然后飘走了。
几千年后,它终于找到了回来的路。
"温迪。"
"嗯?"
"我现在有实体了。"星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是不是可以……"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
温迪的呼吸顿了一下。
星沅的脸颊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带着蒲公英和葡萄酒的甜香。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可以什么?"温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可以……"星沅的声音也有点抖,但她没有退缩,"可以这样。"
她闭上眼睛,嘴唇轻轻碰上了他的。
很轻,像一片蒲公英的绒毛落在花瓣上。
温迪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下来。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个笨拙的、带着试探的吻,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像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的葡萄园里,早起的工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歌声隐约传来,轻快而悠扬。
星沅的嘴唇微微发烫。她能感觉到温迪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收紧,像在确认这不是一个梦。1
——好甜好戳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