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走廊拐角时,他正好看见母亲明歌端着一杯热茶,坐在窗边。
明歌似乎早就知晓了一切。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干得漂亮。”
小月亮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自家娘亲。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在这一刻似乎柔和了一瞬,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句夸奖。
而在不远处的训练场上,菲林斯正和叶洛亚切磋完毕,靠在树下休息。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秘闻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笑什么呢?”叶洛亚喘着气问。
“没什么。”菲林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就是觉得,咱家那小崽子,终于出师了。以后雅柯达要是再敢吵吵嚷嚷,估计连哭都不敢出声。”
叶洛亚:“……”他同情地看了一眼秘闻馆的方向,默默为雅柯达点了根蜡。
当晚,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菲林斯兴致勃勃地讲着白天叶洛亚被他揍趴下的糗事,声音洪亮。
明歌依旧安静,小口喝着汤。
小月亮坐在中间,依旧沉默,但当他看向菲林斯时,眼底的淡漠会消融几分。
当菲林斯讲到兴起,手舞足蹈不小心碰倒了盐罐,发出一声脆响时——
“嘘。”小月亮竖起一根手指,对着菲林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虽然眼神里并无责怪,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菲林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搂过小月亮的脖子,用力揉了揉他那头银发:
“行行行!爹吵!爹闭嘴!咱们家现在三代同堂,个个都是‘静音’高手,爹甘拜下风!”
明歌放下汤匙,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闹腾的妖精,眼底的冰雪彻底化为了绕指柔。
她轻轻“哼”了一声,却悄悄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菲林斯的手。
掌心那枚古老的月灵图腾,正与小月亮留在菲林斯手指上的指纹印记,一同散发着温润的银光。
这便是她的报答,也是他们共同的永生。
吵闹也好,安静也罢,只要有他们在,这漫长岁月,便不算虚度。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那是个连安眠之树都忍不住想装死的燥热午后。
小月亮正按明歌的要求,在湖边进行“绝对静音”的冥想。这种修行对他而言如同呼吸,枯燥且必要。直到一阵极其不寻常的、伴随着嚣张口哨声和某种类似高压水枪蓄力声的动静,打破了这片死寂。
“咻——!让开让开!枫丹特快专线到站!”
一道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色流光从坡顶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那流光在半空中猛地一收,落地时竟是个穿着蓬蓬彩虹蓬蓬裙、扎着一对乱糟糟双马尾的小丫头。
糖豆。
忘忧那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基因,加上莱欧斯利那刻进骨子里的混不吝,把这小姑娘养成了挪德卡莱一霸。她刚站稳,手里那把疑似从典狱长办公室顺来的超大号水元素滋水枪就对准了湖面,“哗啦”就是一发。
水花四溅,惊起一片荧光鸟。
小月亮睁开了眼。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皱眉,也没有动用谧值去平息这场骚乱。他只是抬起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眼前的肇事者。
糖豆被这么一瞪,非但没怕,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她把滋水枪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叉腰,仰着下巴,那姿态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莱欧斯利,语气更是嚣张得不行:
“喂!你就是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冰坨子?我爹说你娘特厉害,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嘛!这湖连个浪花都没有,闷死了!”
她说着,甚至还得意地甩了甩头,双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嚣张的弧度,几滴水珠溅到了小月亮洁白的衣摆上。
湿。
脏。
吵。
小月亮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但奇怪的是,他依旧没有动手。他只是看着糖豆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彩色瞳孔——那里面倒映着他冷漠的样子,却没有丝毫惧意,只有满满的、令人头疼的活力。
明歌的反应:杀意与嫌弃
远处的树梢上,明歌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甚至没有现身,但周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她看着那个嚣张的彩虹色小丫头,看着她把水滋到了自家儿子身上,看着她那副“无法无天”的德行——这简直就是莱欧斯利那张坏脸和忘忧那没脸没皮的混合体,还加了倍。
“……不知礼数。”明歌的声音冷得像冰珠子落地,杀意毫不掩饰,“莱欧斯利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她指尖已经凝聚起一缕极寒的月魄,若是这小丫头再敢上前一步,她不介意让她尝尝什么叫“瞬间冻结”。在她看来,这种毫无敬畏之心的“吵闹”,不仅是对谧值的侮辱,更是对她儿子的骚扰。
菲林斯的反应:捧腹与火上浇油
而蹲在另一棵树上的菲林斯,已经笑得快从树上栽下来了。
“哈哈哈哈!莱欧斯利啊莱欧斯利,你也有今天!”菲林斯捂着肚子,指着下面那剑拔弩张的一幕,“这丫头片子太带劲了!这气质,有她爹当年在沫芒宫闹事的范儿!还有那造型,啧啧,忘忧的审美果然一如既往的……灿烂!”
他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兴奋地搓手。眼看糖豆又往前凑了一步,甚至伸出一根手指想去戳小月亮的脸,菲林斯赶紧压低声音给明歌助威(实际上是拱火):
“夫人!稳住!别冻太快!让我看看咱家那块冰坨子怎么处理这种泼辣丫头!哎呀,戳脸了!真戳了!”
对峙升级
糖豆哪里知道树上有两双眼睛正盯着她。她见小月亮不说话,胆子更大了。她把滋水枪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小月亮身上:
“喂!你哑巴啦?我爹说你们月灵一个个都跟冰块似的,让我多来串串门,给这儿降降温!我看你这脸,都能冻死安眠之树的虫子了!”
她说着,竟然伸出那只带着彩虹色光泽的小手,猛地往小月亮脑门上一拍——不是打,更像是某种带有水元素亲和力的“盖章”。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小月亮洁白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湿漉漉的、彩虹色的巴掌印。
小月亮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擦过额头,看着指尖那抹七彩的颜色。他没有生气,眼神里甚至没有波动,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糖豆那只还在他额头上嚣张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
“吵。”他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却不再是驱逐,而像是一种陈述事实。
“我乐意!”糖豆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她那点蛮劲竟然挣脱不开,这让她更加恼火,“你管得着吗?这地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爹说了,挪德卡莱是大家的!你再板着脸,我就让我娘来把你家的水都变成汽水!”
“糖豆。”
小月亮叫了她的名字,虽然依旧没什么情绪,但糖豆莫名觉得这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嗯?”她梗着脖子。
“松手。”
“我就不!除非你笑一个!”
两人僵持着。
树上的菲林斯已经快笑岔气了:“完了完了,夫人,咱儿子遇到克星了!这丫头让他笑,这不是要他命吗?”
明歌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指尖的月魄寒光更盛,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就在这时,小月亮忽然松开了握着糖豆手腕的手。
糖豆一愣,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见小月亮抬起那只刚刚擦过额头彩虹色印记的手,轻轻按在了糖豆那张嚣张的小脸上。
没有攻击,没有静默场域。
只是轻轻地、稳稳地按住了。
“……脏。”他又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然后,在糖豆愤怒的“唔唔”声中,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地说了一句:
“再吵,把你做成彩虹色的冰棍,送到你爹那儿去。”
糖豆瞬间僵住了。
她不怕明歌的杀气,不怕菲林斯的嘲笑,但小月亮这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她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那不是威胁,那是预告。
小月亮说完,松开手,看着糖豆脸上那个湿漉漉的掌印,又看了看自己指尖那抹怎么也擦不掉的彩虹色。
他没有再赶她走,也没有再理会她的叫嚣。他只是重新坐回湖边,闭上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是这一次,他的冥想里,多了一抹怎么也忽视不掉的、鲜艳又吵闹的彩虹色。
而糖豆,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按住的脸,看着那个重新进入冥想的冷漠背影,非但没有生气,那双彩色的眼睛里反而亮起了更加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
她捡起地上的滋水枪,却没有再滋水,而是往小月亮身边一坐,也开始学着他闭眼冥想——虽然三秒钟后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树上的菲林斯笑得从树上掉了下来。
明歌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但临走前,她还是丢下了一块干毛巾,精准地盖在了糖豆那张睡得直流口水的脸上。
“……麻烦精。”她低声道。
从那天起,挪德卡莱多了一道奇景:冷面小月亮身边,永远跟着一个叽叽喳喳、无法无天的彩虹色小魔王。一个负责静,一个负责闹,一个嫌弃湿,一个拼命蹭。
而夹在中间的菲林斯,每天都在期待着下一次交锋——毕竟,看自家冰块儿子被那个混世魔王小丫头折腾,实在是这漫长永生里,最有趣的娱乐项目。1
☕ 蹲蹲后续的有意思情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