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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契

原神:只能被迫来者不拒咯?

温的,不烫,蜂蜜沉在杯底,搅一搅才化开。

“钟离。”

“嗯。”

“信约值够了。”

“多少?”

“860。”

“离1000还差140。”

“不差了。”云初放下茶杯。“今天的契约,140分。”

钟离看着她。

“你给多少分?”

钟离想了想。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扬”,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像绝云间的日出撕开云海的那种笑。“一千。”

云初愣了一下。“信约值最高不是一千?”

“最高是?”钟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到了,才是。”

第二天,刻晴在青墟浦的石碑上发现了一行新字。不是刻上去的,是用岩元素“写”进去的。橙金色的光在水下微微发亮,像一盏被泡在水里的灯。她蹲下来,拓印了那行字。上面写着——

“云初与钟离,于此立约。山在,水在,我在。”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此约无期限。山会移,水会改,但我在。”

刻晴把拓片收进册子里,站起来,看着青墟浦的晨光。芦苇在风中摇,芦花落满了水面,像下了一场薄雪。白鹭从浅滩上飞起来,翅膀拍碎了水面的倒影。她把册子合上。“恭喜。”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但风带走了,风会把话送到该去的地方。

——信约值1000之后的七天

天还没亮,云初就到了轻策庄。香菱家的厨房已经亮灯了,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瓦罐盖子被蒸汽顶得咕嘟咕嘟响。

“你怎么来了?”香菱从灶台后面探出头,脸上沾着面粉。

“来吃面。”

香菱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她什么都没问,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挂面,扔进滚水里。面条在沸水中翻滚,她另起一口锅,热油,下蛋,滋啦一声,蛋液在锅底摊开,边缘焦脆。面捞出来,浇上酱油,盖上煎蛋,撒一把葱花。

“吃。”

云初坐在灶台边,端着碗,吃了一口。

“还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香菱在她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她。“云初,你是不是要走了?”

“没有。不会走。”

“那就好。”香菱站起来,从灶台边拿了一个油纸包,塞到云初手里。“路上吃。你还要去很多人那里吧?”

云初握着那个油纸包。纸是温的,里面的饼还热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今天眼睛里有光。”香菱说,“不是仙灵的光。是那种——做完了一件大事的光。”

云初没有否认。她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池里。

“香菱。”

“嗯。”

“谢谢你。第一次教我吃东西的人。”

香菱笑着摆手。“去吧去吧。锅铲都没拿,还说不走。”

云初走出厨房。晨光刚从竹林间透进来,石桌上还有露水。她拆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块葱油饼,还是热的。

第二日 · 渌华池 · 白术

云初到不卜庐的时候,白术正在药柜前整理药材。他没有抬头,但他的手停了一下——只是很轻的一下。云初知道他知道是她来了。

“我来了。”

“嗯。”

“不是看病。”

“我知道。”

云初在竹椅上坐下来。白术从里屋端出一个小砂锅,放在小方桌上。掀开盖子——安神粥。

“你算到我会来?”

“算不到。”白术给她盛了一碗。“但粥每天都熬。你来了就喝,不来我倒掉。”

云初接过碗,喝了一口。莲子的清甜、红枣的暖、枸杞的一点涩,全在碗里。

“白术。”

“嗯。”

“你以后还会继续熬粥吗?”

白术推了推眼镜。“会。”

“每天都熬?”

“每天都熬。”

云初放下碗,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枚很小的琥珀色石头,圆润的,被握了很久的样子。

“这是什么?”

“归终机的石头。钟离给我的。”云初把石头放在桌上,“送给你。”

白术看着那枚石头,看了很久。

“这是信物。”

“嗯。”

“你送给我,不怕钟离吃醋?”

“他不会。”云初笑了,“因为他知道,你熬的粥,没人比得上。”

白术把那枚石头收进掌心,握紧。

“我收下了。”

云初站起来。“下次来喝粥。”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粥熬好的时候,我就在来的路上。”

第三日 · 瑶光滩 · 魈

云初到瑶光滩的时候,是傍晚。

夕阳正在沉入海面,天空从橘色变成紫色。沙滩上没有人,只有潮水涌上来、退下去。她沿着水边走,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走了很久,才在靠近孤礁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影。魈坐在礁石上,面朝大海,没有回头。

“你来了。”他说。

“你在等我?”

“没有。”魈说,“我每天都在这里。你来了,算你运气好。”

云初爬上礁石,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同一片海。

“魈。”

“嗯。”

“二十里。”

魈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从荻花洲到瑶光滩,二十里。”云初说,“你走了二十里,说了一句‘顺路’。”

魈看着海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记得。”

“我记得。”云初转过头看着他,“魈,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什么吗?”

“‘危险,速离。’”

“现在呢?还危险吗?”

魈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从礁石缝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枚贝壳,白色的,小小的,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你掉的。”

云初接过那枚贝壳。是她第一次来瑶光滩时捡起来给他看的那一枚。她以为丢在沙滩上了。“你捡了?”

“嗯。”

“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她握了他的手腕,说了“下次穿厚一点”,走了二十里回荻花洲的那天晚上。她走了之后,他没有走。他在沙滩上坐到天亮,捡到了这枚贝壳。然后把它带走了。

云初握着那枚贝壳,橙金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

“魈。”

“嗯。”

“你以后不用走二十里了。”

魈看着她。

“我会自己来。”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在一起。魈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听到了”。

第四日 · 奥藏山 · 闲云 + 申鹤

闲云在归云台的石桌上泡了两壶茶。一壶清心,一壶不知道是什么。

“来了?”她扇着扇子,“坐。茶快凉了。”

云初在石凳上坐下来。

“闲云前辈,我今天来听您讲一个故事。”

“只讲一个?”

“一个就够了。”

闲云扇了扇扇子。云海在脚下翻涌,松涛从山腰传上来。她看着那片翻涌的云海,想了很久。

“有一个仙人,和一个仙灵。”

“仙人和仙灵立了一个约。仙人说——‘我会一直在这里。’仙灵说——‘我会回来。’”

“后来呢?”

“后来仙灵回来了。”闲云放下扇子,“故事讲完了。”

云初愣了一下。“这么短?”

“短不好吗?”闲云端起茶杯,“故事长了,眼泪就多了。”

从奥藏山下来,云初去了南天门。申鹤坐在石阶上。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人,一样的石阶青苔。

“申鹤。”

“……嗯。”

“我来了。”

申鹤抬起头看着她。淡青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块被冻住的冰。

“你上次说‘下次还来’。”

“我来了。”

申鹤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身,在石阶上让出半个身位。云初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同一片暮色。

这一次,隔的不是一丈,是肩膀碰到肩膀的距离。

“申鹤。”

“……嗯。”

“风还冷吗?”

“不冷。”

云初伸出手,握住了申鹤的手。申鹤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申鹤。”

“……嗯。”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坐了。”

申鹤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云初的手。暮色从山顶漫下来,把整条石阶染成了深紫色。风从南天门吹过去,很轻,不冷。

第五日 · 群玉阁 + 孤云阁 + 总务司

凝光陪云初下了一盘棋。不是教学,是真的在下。云初还是输了,但这一次输了以后,棋盘上还留了一口气。

“进步了。”凝光把白子收回去,“从‘不会下’到‘会输’,只用了一个月。”

“这是夸我吗?”

“是。”凝光把那枚贝壳从袖子里拿出来——云初送她的那枚,放在棋盘正中央。“这枚贝壳,值多少?”

“不值多少。”

“在我这里,值一盘棋。”凝光把贝壳收回去,“以后还想下的话,群玉阁的门,对你开着。”

北斗在死兆星号的甲板上,开了一坛酒。

“十坛酒换一枚摩拉。值不值?”

“值。”云初接过酒碗,喝了一大口。北斗笑了,也喝了一大口。

“北斗姐。”

“嗯。”

“你的摩拉,还差一个故事。”

北斗从腰带里抽出那枚摩拉,边缘刻着一道细细的纹路。她对着光看了看。

“等你下次来,就有故事了。”

“什么故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北斗把摩拉收回去,“不来,这个故事就永远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