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云初和刻晴跑了璃月六个地方。
青墟浦、灵矩关、遁玉陵、天遒谷、渌华池、归离原。每一处都有古代岩契的石碑,每一块都被云初从土里、水里、藤蔓里“唤”了出来。
橙金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涌进石碑,那些沉睡了几百年、几千年的字一个一个亮起来,像有人在黑暗中点了灯。
刻晴蹲在每一块石碑前,拓印、抄录、归档。她的动作很快,但很准——每一笔每一画都抄得一丝不苟。
“你做事一直这么快吗?”云初坐在一块石碑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不快。”刻晴头都没抬,“是事情太多了。璃月七星的卷宗室里有三千七百份未归档的古代契约,我才整理了不到三分之一。”
“三千七百份?”
“三千七百四十二份。”刻晴抬起头,“加上你帮我找到的这些,三千七百六十二份。”
云初看着她。
晨光落在刻晴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专注——像在做一件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古代契约?”云初问。
刻晴放下笔。
“因为契约是璃月的根。”她的紫色眼睛在晨光中发亮,“不管过了多少年,契约就是契约。字在,约定就在。人可以不认,但石头会记住。”
她看着云初。
“你们仙灵不也是一样吗?信约值,不就是石头记住的东西?”
云初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橙金色光。
她想:是啊。信约值不是她“挣”来的分数。是石头、是风、是这片土地——替她记住的。
每一分,都是“她来过”的证据。
“刻晴。”
“嗯。”
“你抄完这些契约之后,会在上面写谁的名字?”
刻晴愣了一下。
“写谁的名字?契约是古代人立的,写他们的名字。”
“不。”云初摇头,“契约是他们立的,但找到契约的人是你。你花了一整天,走了六个地方,膝盖上全是泥,手指被拓片磨破了——你在上面写别人的名字,那你自己呢?”
刻晴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云初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抄写。
“我的名字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为了留名。”刻晴的声音很平静,“我是为了让这些契约被记住。”
云初看着她。
她想起钟离说过的话——“信约值的意义,从来不是‘完成多难的事’。是‘你说到做到了’。”
刻晴说“我的名字不重要”。
但云初觉得,她的名字很重要。
很重要。
最后一块石碑抄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刻晴合上册子,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蹲太久了。云初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谢谢你。”刻晴说。
“不用谢。我们是约定过的。”
刻晴看着她。
“云初。”
“嗯。”
“你的信约值,现在多少了?”
“648。”
“加上今天的20,6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