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十年功

云初：“诶呀你可真是，我受伤怎么能怪你呢？不许蹙眉了，少年人老气横秋的样子，我可不喜欢。”

云初说着就伸手把魈的眉头抚平了，连魈一时间也没料到云初会动手，对她本能的亲近让他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魈：“...知道了，我喂你把药喝了吧。”

魈把药碗拿起，舀起一勺后又吹了吹热气，才递到云初嘴边。

云初本想拒绝，感觉太麻烦魈了，而且有些不好意思，但看魈都递到嘴边了，还是乖乖张了嘴。

魈给云初喂完了这碗药，实际上，云初怕苦，白术又不给她吃糖缓解，每次她都是龇牙咧嘴端起碗来一口喝光的，今天魈一点点喂真是给她找罪受了。

但是人家一片好意，云初又怎会拂去呢。

魈只当云初怕苦，伤口又疼，见她面色不好看，也便离去了。

见她安好，他便可安心，否则他轻易不示于人前。

待伤好后，云初第一次走进云翰社，是被戏台下的灯笼吸引的。

那天傍晚她经过绯云坡，听到一阵胡琴声，不是那种凄凉的、拉得很慢的胡琴，是欢快的、像有人在琴弦上跳舞的那种。她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座木结构的戏台，台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下面垂着金色的流苏，在晚风里摇摇晃晃。

台上没有人。胡琴声是从后台传出来的。

云初站在台下，仰着头看那座空戏台。台面是木头的，被岁月磨得发亮，能映出头顶灯笼的影子。台两侧的柱子上刻着一副对联，她认不全上面的字，只认出“悲欢”“离合”四个字。

“想上来看看吗？”

云初转过头。一个少女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髻，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她的眼睛很亮，像戏台上那些灯笼的光都收在了里面。

“你是……”云初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云堇！璃月最有名的戏角！”

“过奖了。”云堇笑了笑，走上戏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你是胡桃说的那只仙灵吧？叫云初？”

“胡桃跟你提过我？”

“她经常来听戏。每次来都要念叨——”云堇清了清嗓子，学着胡桃的语气，“‘我们往生堂那只仙灵啊，圆滚滚的，会发光，可爱得要命！’”

云初的脸红了。

云堇在戏台中央站定，转过身看着她。

“上来吧。台下看戏和台上看戏，是不一样的。”

云初犹豫了一下，走上戏台。木头台面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在和她打招呼。

她站在云堇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台下是空的，只有几排长凳，长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但云初忽然明白了“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在台下看，戏台是一个被框起来的画，你在外面，戏在里面。在台上看，整个世界都在你面前。你是画的中心。

“想学吗？”云堇问。

“学什么？”

“唱戏。”

云初愣了一下：“我……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