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马嘉祺在睡梦中被一股浓烈的信息素惊醒。
不是攻击性的,也不是压迫感的,而是……滚烫的。
滚烫的、紊乱的、带着明显不正常高温的雪松气息,像失控的野火一样从门缝里疯狂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
马嘉祺猛地坐起身,深空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易感期的高烧。
而且是相当严重的高烧。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把拉开房门。走廊里,其他六扇门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了。
七个人站在各自房门口,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都闻到了。
那股失控的、滚烫的雪松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1208的门缝里涌出来。门依然半开着——比之前开得更大了些,大约有二十厘米的缝隙。从外面能看见房间里一片漆黑,但能听见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丁程鑫在发烧。
而且烧得很厉害。
马嘉祺第一个冲过去,推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黑暗得几乎看不清东西。但那股滚烫的信息素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体,像一层热浪扑面而来。
“开灯。”马嘉祺说。
贺峻霖按下门口的开关。
暖黄色的顶灯亮起,照亮了房间。
丁程鑫躺在床上。
他蜷缩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小截棕色的卷发和半边烧得通红的脸颊。被子裹得很紧,但身体在剧烈颤抖,像在冰窖里一样打着寒战。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马嘉祺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
温度高得吓人。
“叫救护车。”严浩翔已经拿出了手机。
“不行。”马嘉祺立刻阻止,“不能叫救护车。”
“为什么?”刘耀文急了,“他烧成这样——”
“易感期高烧去医院,会被强制隔离观察,注射强效抑制剂。”贺峻霖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但语速很快,“而我们已经知道他用的那些抑制剂有问题。万一医院给他注射类似的东西……”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怎么办?”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哭腔,“就这么看着他烧吗?”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物理降温。”他说,“张真源,去拿冰袋和毛巾。贺峻霖,查一下Alpha易感期高烧的家庭处理方法。严浩翔,你去药店买退烧药——要最温和的那种,不要抑制剂成分的。”
“我去。”敖子逸说,“我骑车快。”
“好。”马嘉祺点头,“其他人,打水,找酒精,准备降温。”
七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房间里,马嘉祺坐在床边,轻轻掀开被子。
丁程鑫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卫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纤细的身形。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苍白干裂,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深渊熔金瞳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随着颤抖的频率轻轻颤动。
马嘉祺的心脏狠狠一缩。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了丁程鑫躲在被子里压抑哭泣的那个晚上。
但这一次更严重。
这一次是真的在生病。
而且是很严重的病。
“水来了。”张真源端着一盆凉水和毛巾走进来。
马嘉祺接过毛巾,浸湿,拧干,然后轻轻敷在丁程鑫的额头上。
丁程鑫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但没有醒来。
“他意识不清。”贺峻霖检查了一下丁程鑫的瞳孔反应,“高烧导致的。体温估计超过40度了。”
“为什么会烧成这样?”刘耀文焦急地问,“易感期会发烧,但一般不这么严重啊。”
“可能是硬扛的后果。”贺峻霖推了推眼镜,“长期不用抑制剂,靠意志力压制信息素,身体负荷太大。这次可能是临界点到了,彻底失控了。”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湿毛巾给丁程鑫擦拭额头、脖颈、手臂。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丁程鑫的身体依然在颤抖,但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湿毛巾带来的凉意让他下意识地往马嘉祺的方向靠了靠,像是在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马嘉祺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擦拭。
十分钟后,敖子逸回来了。
他买了一堆药:退烧药,消炎药,电解质补充剂,还有一些外用的降温贴。
贺峻霖快速检查了药品成分,确认没有抑制剂成分后,才让马嘉祺给丁程鑫喂药。
但喂药的过程很困难。
丁程鑫意识不清,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马嘉祺试了几次,药片都被吐了出来。
“怎么办?”宋亚轩急得快哭了。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将药片放进自己嘴里,喝了一口水,然后俯下身——
用嘴对嘴的方式,将药渡进了丁程鑫嘴里。
动作很轻,很快,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只是为了让药能顺利喂进去。
丁程鑫的喉咙动了动,终于将药咽了下去。
马嘉祺直起身,面色平静地擦掉嘴角的水渍,然后继续用湿毛巾给丁程鑫降温。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其他六个人都愣住了,但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马嘉祺刚才的行为没有任何暧昧的成分,只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但在那种情况下……
马嘉祺自己似乎并不在意。
他只是专注地照顾着丁程鑫,像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
又过了半小时,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丁程鑫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他不再剧烈颤抖,只是偶尔会轻轻抽噎一下,像是在做噩梦。
马嘉祺一直守在床边,每隔十分钟换一次毛巾。
其他六个人也在房间里,或站或坐,没有人离开。
凌晨四点五十分,丁程鑫的体温终于降到了正常范围。
他安静地睡着了。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不是高烧导致的昏迷。
呼吸平稳,眉头舒展,脸颊上的潮红也褪去了,恢复了那种冷白的肤色。
马嘉祺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
“应该没事了。”贺峻霖检查了一下丁程鑫的生命体征,“但还需要观察。易感期高烧容易反复。”
“我来守着。”马嘉祺说,“你们都去休息吧。”
“我陪你。”张真源说。
“我也留下。”宋亚轩小声说。
“不用。”马嘉祺摇头,“人太多反而会吵到他。我一个人就行。”
其他六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陆续离开房间,只留下马嘉祺一个人。
门被轻轻带上,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方便随时进出。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丁程鑫平稳的呼吸声,和马嘉祺偶尔起身换毛巾的细微声响。
马嘉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深空灰色的瞳孔静静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
丁程鑫睡得很沉,很安静。
棕色的卷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温热的气息。
没有了平时的冷冽和疏离,也没有了那些复杂的防备和伪装。
只是一个生完病后疲惫睡去的少年。
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少年。
马嘉祺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也需要休息。
但他不会离开。
他会在这里守着。
守着这个正在慢慢融化冰山的少年。
守着这个正在慢慢展露真实的丁程鑫。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某些信任,正在悄然建立。
某些距离,正在悄然缩短。
像冰层在春风中缓慢融化。
像种子在土壤里悄悄发芽。
像某些故事,正在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