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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冷宫夜访的三方戏

皇兄,刀下留我!

子时三刻,冷宫。

潇未沉裹着厚毯子坐在炕上,就着一盏昏暗油灯,盯着手里那块云纹玉佩发呆。

“为你而来”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看见潇裴烬眼中闪过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味——像饥饿的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特殊气味。

她到底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系统,身份暴露风险现在多少?】

【当前风险值:65%(下降趋势)。分析:潇裴烬接受“异常”,但仍在调查。警告:若调查结果与宿主说辞矛盾,风险将飙升至95%以上。】

矛盾?

原主潇未沉的人生简单得像一张白纸:冷宫出生,冷宫长大,生母早逝,无人问津。唯一特殊的可能就是……

她忽然想起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片段:原主六岁那年,生母林氏病重临终前,曾紧紧抓着她的手说:“沉沉……箱子……床底……别让人看见……”

后来林氏去世,宫人草草收殓,原主哭晕过去,醒来后那段记忆就模糊了。加上当时年幼,竟从未去床底翻过。

潇未沉心下一动,翻身下炕。

这偏殿的床是老旧拔步床,底下塞着些杂物箱笼。她费力挪开一个破箱子,伸手往最深处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拖出来,是个一尺见方的樟木小匣,积了厚厚灰尘,挂着一把生锈的小铜锁。

她找来一根铁簪,撬了半天,“咔”一声,锁开了。

掀开匣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旧物:一支磨损的银簪,一本手抄佛经,一沓泛黄信笺。

还有一幅卷起的画。

她展开画——纸上是个年轻女子,眉眼温婉,穿着素雅宫装,坐在秋千上浅笑。右下角一行小字:“承平十五年,绘于棠梨苑。林氏婉娘。”

是原主的生母。

潇未沉轻抚画中人的脸,心头涌起一阵不属于她的酸楚。她继续翻看那沓信笺,大多是林氏入宫前与闺中姐妹的寻常往来,唯有一封……没有落款,字迹潦草:

【婉娘,若见此信,我已凶多吉少。当年棠梨苑旧事,有人要彻底掩埋。你手中那件东西,切不可现世,否则必招杀身之祸。毁之,或深藏,千万!】

日期是承平十六年秋——林氏被打入冷宫的前一个月。

什么东西?

潇未沉把匣子彻底倒空,也没找到特殊物件。她正疑惑,指尖忽然摸到匣底内衬有处微微隆起。

撕开衬布,里面藏着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巴掌大小,触手冰凉,正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背面是一个古篆字:

【影】

这是什么?

【系统,能识别吗?】

【扫描中……材质:玄铁。纹样:前朝皇室暗卫令牌制式。年代:约四十至五十年前。分析:此物涉及前朝秘辛,危险等级:高。】

前朝?暗卫?

林氏一个普通宫妃,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公主?”外间传来春桃迷迷糊糊的声音,“您还没睡?”

“就睡了。”潇未沉迅速把东西收回匣子,塞回床底,吹熄油灯躺下。

黑暗中,她心跳如鼓。

原主的身世,恐怕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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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潇未沉将睡未睡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短一长。

她瞬间清醒,屏住呼吸。

“七妹。”压低的声音响起,“是我,潇澈。”

太子?

潇未沉轻手轻脚下床,推开一条窗缝。月光下,潇澈披着黑色斗篷,只身一人站在窗外,神色凝重。

“大皇兄?你怎么……”

“别点灯。”潇澈从窗缝递进一个小布包,“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和安神香,你收着。”

潇未沉接过,布包还带着体温。

“今日宴上,三弟待你不同寻常。”潇澈声音压得更低,“未沉,听兄长一句劝:离他远些。”

她心头一紧:“皇兄何出此言?”

潇澈沉默片刻,月光照着他温厚的侧脸,竟显出几分挣扎:“有些事……我不能说。但你只需知道,三弟不是你看到的温润君子。他身边……很危险。”

“包括皇兄吗?”潇未沉忽然问。

潇澈一愣,苦笑:“包括。这宫里,没有人真正安全。”他顿了顿,“尤其是你。林娘娘当年的事……并不简单。若有人察觉你与三弟走得近,恐怕会重新盯上你。”

“我娘的事,皇兄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潇澈深深看她一眼,“当年‘巫蛊案’的卷宗,在案发后第三日,被人从宗正寺调走,再未归还。调卷的人……姓裴。”

裴?潇裴烬生母裴贵妃的母族?

潇未沉脊背发凉。

“言尽于此。”潇澈后退一步,“药收好,别让人看见我来过。保重。”

他转身,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潇未沉关上窗,握着那包药,站在黑暗中久久未动。

【新线索:林氏巫蛊案与前朝令牌。关联人物:裴氏家族。建议:谨慎调查。】

她走到床边,再次看向床底那个匣子。

这东西,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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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潇澈离开的同时,冷宫墙外一株老槐树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萧寒单膝跪地:“殿下,太子停留约一刻钟,送了药,说了些话。属下去追查时,太子已绕道回东宫,很谨慎。”

阴影里,潇裴烬负手而立,望着冷宫那扇漆黑窗户,唇角噙着冷笑。

“我这个大哥,倒是会挑时候。”他声音轻缓,“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只听见‘危险’‘卷宗’‘裴家’几个词。”

潇裴烬眸色沉了沉。

裴家。又是裴家。

他生母裴贵妃,出身将门裴氏,十六年前“病故”。死因成谜,卷宗遗失,连他都查不到真相。这些年他暗中经营,势力渐长,却始终触碰不到那个核心——

当年棠梨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涉及此事的宫人接连“意外身亡”?为何林氏一个失宠妃嫔,会被扣上“巫蛊”重罪?又为何……父皇对此讳莫如深?

“萧寒。”他忽然道,“去查一个人。”

“殿下请吩咐。”

“林婉娘入宫前,可有什么特殊经历?或是……接触过前朝旧人?”

萧寒一怔:“前朝?殿下怀疑……”

“今日宴上,七妹那句诗。”潇裴烬慢慢道,“‘独在异乡为异客’——意境苍凉,非深宫少女能作。且她当时眼神,不像思亲,倒像……真的身处异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再加上她今日承认‘不是原来的潇未沉’。要么,她是被人顶替。要么……”

他想起那块黑色令牌——三年前他潜入冷宫调查林氏遗物时,曾翻遍每个角落,唯独漏了那张床底。若那里真藏着什么,是否就是林氏招祸的根源?

而现在的潇未沉,是否知晓那东西的存在?

“殿下,是否要进去搜……”萧寒试探。

“不必。”潇裴烬抬手,“打草惊蛇。她既说了‘为我而来’,我便等着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停住。

“加派两个人,暗中守着冷宫。有任何异常——包括太子或其他任何人靠近,立刻报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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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内,潇未沉刚把药藏好,忽然听见屋顶传来极轻的“嗒”一声。

像瓦片被踩动。

她浑身汗毛倒竖,屏息凝神。

静默良久,再无动静。

是猫?还是……人?

她不敢睡,抱着被子坐到天亮。

晨光微熹时,春桃推门进来,吓了一跳:“公主!您一夜没睡?”

“做了噩梦。”潇未沉揉揉发疼的额角,“春桃,你入宫早,可曾听说过……前朝的事?”

春桃脸色一变,慌忙摆手:“公主慎言!前朝是禁忌,提不得的!”

“为什么?”

春桃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奴婢听老嬷嬷说过,咱们大胤开国时,前朝皇室……不是禅让,是宫变。血流成河呢。所以宫里规矩,谁也不许提前朝,违者重罚。”

宫变。血流成河。

潇未沉想起那块“影”字令牌。前朝暗卫的东西,留在本朝宫妃手中,本身就是死罪。

林氏知道吗?她是因为这个获罪的吗?

“公主,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春桃担忧。

“没什么。”潇未沉转移话题,“今日有什么安排?”

“内务府说,三殿下吩咐了,让您每日巳时去文华殿旁的藏书阁……抄经。”

抄经?

【新任务:前往藏书阁抄经。奖励:书法+1。提示:潇裴烬制造独处机会,请把握。】

独处机会?还是新的试探?

潇未沉深吸一口气:“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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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藏书阁。

这是宫中专藏古籍的幽静小楼,平日少有人来。潇未沉推门进去时,潇裴烬已坐在窗边的书案后,正提笔写着什么。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月白锦袍上投下斑驳光影。他侧脸沉静,眉眼专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位清风霁月的翩翩君子。

“皇兄。”潇未沉行礼。

“来了。”潇裴烬抬头,笑容温和,“这边坐。今日抄《心经》,静心养性。”

他指了指对面一张小案,上面已铺好纸墨。

潇未沉坐下,拿起笔,却有些无从下手——原主字迹她只勉强模仿,写经书这种工整字体,很容易露馅。

“怎么不写?”潇裴烬问,手中笔未停。

“我……字丑,怕污了经文。”

“无妨。”他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俯身握住她执笔的手,“我教你。”

温热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背,清冽松墨香笼罩下来。他带着她的手腕,一笔一划写下第一个字:

【观】

“手腕要稳。”他声音就在耳畔,呼吸拂过她耳廓,“心静,字才静。”

潇未沉浑身僵硬。

这姿势太过亲密,几乎像将她圈在怀里。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以及……那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皇兄……”她想挣开。

“别动。”他低声,握着她的手继续写,“抄经要专心。”

第二个字:【自】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

“昨夜睡得可好?”他忽然问。

潇未沉心头一跳:“还、还好。”

“我听说,冷宫夜里常有野猫窜屋顶。”他带着她写第三个字:【在】,“吵着你了?”

她指尖发凉。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是……有猫叫。”她顺着说。

“那就好。”他轻笑,写完第四个字:【菩】,“我还担心,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去扰七妹清静。”

笔锋一顿,墨迹微洇。

他松开手,直起身,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唇角笑意加深。

“继续抄吧。”他走回自己书案,“抄完十遍,方可回去。”

潇未沉看着纸上那四个字:

【观自在菩】

心经首句是“观自在菩萨”。他故意只写一半。

像一种隐喻——你的秘密,我只窥见一半。但我有的是耐心,等你全部展露。

她提起笔,努力稳住手腕,继续写下去。

窗明几净,书香墨韵。

两人对坐抄经,画面宁静美好。

只有潇未沉知道,这平静表面下,暗流已汹涌而至。

前朝令牌,巫蛊旧案,太子警告,三皇子试探……

她就像站在一张越收越紧的网中央,而执网的人,正微笑着看她挣扎。

笔尖划过宣纸,沙沙轻响。

潇裴烬抬眼,看着对面少女低垂的睫毛,紧绷的侧脸,以及那竭力维持镇定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昨夜萧寒的禀报:

“殿下,另一件事。我们的人在西郊乱葬岗,发现了李茂的尸体——不是我们处理的那具。有人在我们之后,又埋了一具‘李茂’。”

李茂,那个在御书房被他“教育”的文官,本该被萧寒处理干净。

却有人多此一举。

是太子?还是老二?

又或者……是那个藏在更深处的,与前朝有关的势力?

而眼前这个“不是原来的潇未沉”,在这盘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他放下笔,缓步走到她身后。

潇未沉脊背一僵。

“这里写错了。”他伸手,指尖点在一个字上,“‘色即是空’的‘即’,右边是单耳,你写成了双耳。”

他握住她的手,慢慢修正那个字。

动作耐心,像真正的兄长教导幼妹。

“七妹。”他忽然低声问,气息拂过她后颈,“你说为我而来。那你的‘来处’……可有这样教你写字的人?”

潇未沉指尖冰凉。

她听见自己平静回答:

“没有。”

“皇兄是第一个。”

潇裴烬笑了。

他松开手,退回窗边光影里。

“那我很荣幸。”他说,眼底暗色翻涌,“继续抄吧。今日……我陪你。”

窗外,秋阳正好。

窗内,一笔一划,皆是无声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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