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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一帘幽梦(汪绿萍)24

综影视:我是万人迷小妖精

去新加坡的飞机上,绿萍靠在陆知行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太困了。

这些天除了排舞、赶客订、准备设计展,她还要跟李律师反复核对离婚案的证据材料,夜里常是两点才挨着枕头。

飞机刚起飞时她还拿着本时装杂志翻,翻到第三页,眼皮就开始打架。

陆知行把她的杂志抽走,又找空乘要了条薄毯披在她肩上。

她迷迷瞪瞪嘟囔了一句“到了叫我”,头一歪,就靠在了他肩窝里。

空乘走过来问要喝什么,陆知行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肩头的重量不轻不重,像一捧刚晒过的棉花。

窗外云层翻涌,像一片没有边界的白原。

他低头看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很亮。

她睡着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在跟什么人谈判。

他很轻地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的眉间。她没醒,眉头却慢慢松开了。

新加坡比台北更热,下了飞机像一头撞进一团湿热的蒸汽里。

绿萍在机场洗手间换了条浅绿色的裙子,出来时看见陆知行已经拿好了行李,站在到达大厅的立柱旁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了两折,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人显得年轻了些。

绿萍走过去,仰起脸笑:“热不热?”

“还好。”

他接过她的随身包,顺手替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走吧,车在外面。”

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宾利,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用带点潮汕口音的华语跟陆知行问了好。

车子沿着东海岸公园大道一路往南,椰子树和雨豆树从窗外飞速后退,空气里的海腥味越来越浓。

绿萍把车窗摇下一条缝,热风裹着咸味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四散。

她眯起眼看着外头碧蓝的海,那颜色比香港的维港还深几分,让人想起某种旧时光。

“你到底带我来见谁?”

她关上车窗,偏头看他。

“我二姑。”

陆知行的声音很淡。

“她在这里做丝绸生意。年轻时在上海待过很多年,现在在新加坡定居。我跟她提过你,她想见见。”

绿萍挑了挑眉:“你二姑……这算见家长?”

陆知行没说话,但耳朵尖慢慢红了。

绿萍笑起来,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耳尖:“陆知行,你还会脸红。”

他偏开头去看窗外,嘴角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老洋房前停下。

房子不算大,但保养得极好,南洋式的廊柱、百叶窗、绿釉花砖,在茂密的榕荫下像从旧画里浮出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迎出来,穿着玄色暗纹旗袍,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绾着,气质极沉。

她看见绿萍,先是一笑,那笑很和善,又带着几分精明。

“这就是绿萍吧?长得真好。”

陆二姑上前拉住绿萍的手,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眼角的笑纹都深了。

“知行这孩子,可从来没带过姑娘回来。”

绿萍笑着叫了声“二姑”,落落大方,不见半点局促。

陆二姑更高兴了,拉着她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听知行说你又跳舞又做衣裳,我年纪大了,跳不动了,可衣料还是懂的。你来看看我这些。”

她领着绿萍去了楼上的衣料间。

那屋子四面都是木格柜,柜里一卷一卷码着各色绸缎香云纱,有从苏杭来的,也有从印度和泰国来的。

绿萍眼睛都亮了,那神情像孩子进了糖铺。

她指着一匹银灰闪缎说:“这匹料子做成斜裁晚装,走路时会有水光。”

陆二姑一听便知她真懂行,又抽出一匹月白素绉,说:“这匹我藏了八年,总找不到合适的人。”

绿萍接过来摸了一把,轻叹道:“软得像流水。做成高领短袄,配墨绿马面裙,一定好看。”

陆二姑拍手笑道:“你比知行会讨人高兴。”

吃晚饭时,陆二姑问起绿萍家里的情况。

绿萍没有遮掩,三言两语把汪展鹏外遇、母亲离婚、妹妹站到父亲那边的事说了。

陆二姑听罢沉默了几秒,搁下筷子说:“一个女人,最难的不是丈夫有外心,是儿女反头。你妈不容易,你更不容易。”

她又看一眼陆知行,语气重了几分。

“知行,这种时候你更得站她这边。男人对女人最大的好,就是别让她一个人扛。”

陆知行正给绿萍剥虾,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只“嗯”了一声,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

陆二姑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饭后她拉着绿萍去了露台,下头是个小小的热带花园,夜风里飘着鸡蛋花的香。

她从一个木匣里取出一条丝巾,塞进绿萍手里:“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个就当个念想。”

丝巾薄如蝉翼,上头是手工绣的铃兰。

绿萍推辞了几回,推不过,只好收了,说改天做件衣裳还她。

陆二姑笑起来:“那我可等着。”

这一晚他们歇在陆家的客房里。

房间不大,窗外有棵巨大的凤凰木,开了满树红花,风一吹,花瓣像红雨一样落进窗缝里。

绿萍洗了澡,湿着头发站在窗前看那棵树。

陆知行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绿萍接过去,说了声“谢谢”,两个人一时无话。

窗外的凤凰木沙沙地响,像有无数只小蝶在扇动翅膀。

“我二姑很喜欢你。”

陆知行说。

“那也要看她侄子中不中意我。”

绿萍抿了口牛奶,冲他一笑。

“我中意。”

他说得极快,像早就等在那里,只差这一问。

绿萍的牛奶杯停在嘴边。她转头看他,他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可肩膀微微绷着,像在等一个宣判。

她忽然就心软了,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唇边极轻地亲了一下。

“我也是。”

她说。

陆知行的呼吸乱了一瞬。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不重,却极深,像把她整个人从旧世界的泥里打捞出来,再一寸一寸按进新的骨骼里。1

段评

这章看得好上头,太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