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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白鹿原(田明兰鹿兆海)35

综影视:我是万人迷小妖精

“别冲动。”

田明兰站在染坊门口,看着大门上那张白纸黑字的封条,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抄了家的人。

她转过身对着围观的工人和乡邻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得见:“大家放心,染坊不会有事的。不过是贴了张条子,过几天就揭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工钱照发。”

女工们将信将疑地散了,黑娃攥着扁担站在原地,脸红脖子粗地瞪着那两张封条,指节捏得发白。

田明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把扁担放下,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黑娃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转身大步走了。

田明兰回到鹿家,鹿子霖和贺氏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贺氏在堂屋里转着圈骂岳维山不是东西,骂完了又反过来安慰田明兰说别怕,实在不行就让你爹去找史县长说说情。

鹿子霖端着茶壶不说话,脸色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娘,你们别急。”

田明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岳维山要查就让他查。账本上干干净净的,他查不出什么来。”

“可是他要是硬给你扣帽子呢?”

鹿子霖终于开口了。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嘴上说的是查案,实际上就是看上了你的染坊。你不给他好处,他能跟你耗到明年。”

“那就要看他耗不耗得起了。”

田明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如水,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鹿子霖这个老江湖心里都打了个突。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儿媳妇不需要他操心。

岳维山果然开始找麻烦了。

账本翻了个底朝天,没查出任何跟共党有关的证据,田明兰做生意从来账目分明,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别说是共党的资金,就是连一笔说不清来源的款项都没有。

岳维山不死心,又派人去查田家染坊的客户名单,想把某个客户打成“共党商人”,可查来查去,田家染坊最大的客户都是正经布商,有的在省城开了几十年铺子,身家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岳维山有点坐不住了。

他本以为对付一个女人手到擒来,没想到碰上的是一块铁板。

但这块铁板越是硬,他越是想要,能把这么硬的生意抢过来,那才叫本事。

他开始在白鹿仓的会议上含沙射影地提田家染坊,说“原上有人仗着有钱就不把政府放在眼里”,说“某些商户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虽然没有点名,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田明兰对这些含沙射影一概不予理会。她等的是另外的东西。

几天后,黑娃从西安城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的,是岳维山在西安城包养一个妓女的花销明细,房契、账单、甚至还有几封情书。

岳维山在省城有个相好的妓女,这事他瞒得很紧,可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秘密。而田明兰最不缺的就是钱。

拿到这些证据之后,田明兰没有马上去举报岳维山。

她知道靠几张账单和几封情书扳不倒一个省党部特派员。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更致命的东西。岳维山最大的问题不是养妓女,养妓女在国民党的官员里不算什么稀罕事,顶多让他丢官,不至于让他坐牢。

她要找的是岳维山贪赃枉法的证据,是他在任上收受贿赂、鱼肉百姓的铁证。

她让黑娃去了一趟滋水县,找到岳维山手下几个被排挤的办事员,花了一笔钱从他们嘴里掏出了不少东西。

岳维山到滋水县不到半年,已经以各种名目勒索了不下五户商户,有两家铺子因为交不起“保护费”被逼得关了门。

其中一个铺子老板还被岳维山的手下打断了腿,至今躺在炕上下不了地。

田明兰让人把那个铺子老板接到白鹿原来,安排住在染坊后院养伤,又让冷先生亲自去给他接骨疗伤。

冷先生看了一眼那人的腿,脸色很难看。

那人骨头断了两处,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已经长歪了,就算接好了也得瘸一辈子。

田明兰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写了一份详细的举报材料,附上证人证言和账目明细,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但她没有马上递上去。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把岳维山一击毙命的时机。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省里派了一个巡视组到滋水县检查工作,领头的组长姓冯,是杨虎城将军手下的一个参谋,为人刚正不阿,跟岳维山不是一条线上的。

田明兰通过鹿兆海的军校同窗关系,辗转把材料递到了冯组长手里。

冯组长看完材料,当晚就把岳维山叫去谈话。

谈话的内容没人知道,只知道岳维山从冯组长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走路都在打晃。

几天后,省里的处分下来了。

岳维山因“作风不正、贪赃枉法、滥用职权”被撤职查办,调回省城接受进一步调查。

他一走,染坊的封条就被撕了,抄走的账本也原样送回来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一样了。原上的人看田明兰的眼神变了,以前是羡慕和佩服,现在多了几分敬畏。

能在不动声色之间扳倒一个省党部特派员的女人,谁敢惹?

白嘉轩听说这件事之后,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抽了大半夜的烟袋。

他原本还指望岳维山能帮他压一压田家的势头,没想到岳维山自己先倒了。

岳维山倒得这么快,白嘉轩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那个猜测让他后背发凉。

他把白孝文叫到跟前,问他最近有没有再去西安城赌钱。

白孝文摇头说没有,白嘉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以后见到田家的人,绕着走。”

白孝文不明白为什么,可看着他爹的脸色,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