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放不下!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我抢了你,我……”
何书桓握住她的手。
“你没有抢。是我选择了你。”
依萍看着他,哭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何书桓说的是真心话,可她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每次看到如萍,她就会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心里就像针扎一样。
她擦了擦眼泪。
“书桓,我再找找吧,我不想欠如萍的。”
何书桓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天,依萍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钱快花完了,房租也快到期了。
她急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这天晚上,她一个人在街上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大上海舞厅门口。
霓虹灯闪烁,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
依萍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去唱歌吧。
她从小嗓子就好,唱歌也好听。
如果能在大上海唱歌,收入肯定不错。
可是……
她犹豫了。
那种地方,名声不好。
如果让妈知道,她肯定会哭。
尤其是她爸爸,那个封建古板的人,知道后肯定大发雷霆。
还有何书桓,他会怎么想?
依萍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又过了两天,依萍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她咬了咬牙,走进了大上海舞厅。
舞厅经理秦五爷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精瘦,目光犀利,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
“你想来唱歌?”
秦五爷上下打量她。
依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对,我唱得很好。”
“唱两句听听。”
依萍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夜来香》。
她的嗓音清亮,带着几分忧郁,很有特色。
秦五爷听完,眼睛亮了:“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白玫瑰。”
秦五爷笑了。
“白玫瑰?好名字。行,你留下吧。一晚上五块钱,唱三首歌。”
五块钱!
依萍心里一跳。
一晚上五块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五!
这么多钱,够她活好几个月了!
“行!”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从大上海出来,依萍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她终于找到了工作,而且收入不错。
忐忑的是,这份工作,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何书桓。
何书桓是个正经人,肯定不会同意她去那种地方唱歌。
可是……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如萍那边,她不想去。
其他工作,又找不到。
只有这条路了。
依萍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甩掉,快步走回了家。
第二天晚上,依萍穿上了舞厅提供的旗袍,化了个浓妆,站在了舞台上。
灯光打在她身上,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人脸。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第一句。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声音在舞厅里回荡,台下的客人们安静了下来。
一曲唱完,掌声雷动。
秦五爷在后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白玫瑰唱的确实不错,有前途。
依萍唱完三首歌,拿了五块钱,从后门离开了舞厅。
走在深夜的街上,她紧紧攥着那五块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钱是拿到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也许是因为,她骗了所有人。
第二天,何书桓来找她。
“依萍,工作找到了吗?”
他问。
依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找到了。”
“真的?在哪儿?”
“在……在一家商店做售货员。”
依萍撒了谎。
“哪家商店?我去看看你。”
依萍连忙说:“不用了!那家店很小,老板不喜欢有人来打扰。”
何书桓看着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有追问。
“那工资多少?”
“八块钱一个月。”
依萍随口编了个数字。
何书桓皱了皱眉:“八块钱太少了,够用吗?”
依萍笑了笑。
“够用的。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
何书桓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依萍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去大上海唱歌。
何书桓几次想去找她,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他开始怀疑了。
这天晚上,何书桓跟踪依萍,看到了她走进大上海舞厅。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依萍骗了他。
她不是去商店做售货员,而是来这种地方唱歌!
何书桓站在门口,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冲进去质问她,可又怕让她难堪。
最终,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何书桓来找依萍,直接问她:“你是不是在大上海唱歌?”
依萍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晚跟着你看到的。”
何书桓的声音很冷。
依萍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书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何书桓问:“你为什么不去如萍那儿?她给你工作,你为什么不去?”
依萍抬起头,眼泪流了满脸。
“我不想欠她的!我抢了你,我已经对不起她了,我不能再要她的施舍!”
何书桓急了。
“那不是施舍!那是工作!”
依萍喊道:“对我来说就是施舍!我依萍这辈子,不要任何人的施舍!”
何书桓看着她,心里又气又痛。
他的声音提高了。
“那你就要去那种地方唱歌?你知道那种地方多乱吗?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吗?”
依萍擦了擦眼泪。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知道,我需要钱,我需要活下去!”
“我可以给你钱!”
依萍摇头道:“我不要你的钱!我不想靠任何人,我想靠自己!”
两人吵了很久,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何书桓摔门而去。
依萍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何书桓是为她好,可她真的不想去如萍那儿。
那是她最后的骄傲了。
接下来的几天,何书桓和依萍冷战了。
谁也不理谁。
如萍不知道这些事,她正忙着厂里的事。
晨光纺织厂的第一批毛巾生产出来了。
如萍拿着样品,去几家商店推销。
“老板,您看看,这是我们厂生产的毛巾,质量好,价格便宜。”
老板看了看,摸了摸,点头道:“质量确实不错。多少钱一条?”
“一毛五。”
老板摇头道:“太贵了。市面上都是八分一条。”
如萍说:“那不一样,那些便宜的质量差,用几次就坏了。我们的毛巾用的是好棉花,织得也密实,耐用得多。您算算,买十条便宜的,不如买两条好的,划算多了。”
老板想了想,最终答应进一百条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