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写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雪姨端着一盘水果进来，放在桌上：“吃点水果，别太累了。”
“谢谢妈。”如萍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雪姨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突然问：“如萍，你今天见到何书桓了？”
如萍一愣：“您怎么知道？”
“杜飞打电话来了，说今天中午吃饭碰到何书桓和依萍了，他还说，你主动让依萍来作坊上班？”
“嗯。”
如萍点头。
雪姨急了。
“你疯了？那个小蹄子抢了你的男人，你还给她工作？”
如萍放下苹果，认真地说：“妈，我没有被谁抢了男人。何书桓从来就不是我的。他跟依萍在一起，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雪姨看着女儿的眼睛，突然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平静。
“你真的放下了？”
她问。
如萍握住雪姨的手。
“真的，妈，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些。我想把厂子办起来，做出成绩来。至于何书桓，他怎么样，跟我无关。”
雪姨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你长大了，妈管不了你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要是那个小蹄子敢欺负你，你告诉妈，妈饶不了她！”
如萍笑了：“知道了，妈。”
雪姨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如萍继续写计划，一直写到深夜。
窗外月色如水，虫鸣阵阵。
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着桌上那行字，晨光纺织厂，心里充满了期待。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杜飞就来陆家报到了。
雪姨开门看到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么早？”
杜飞笑嘻嘻地打招呼。
“雪姨早！我来找如萍，约好了一起去看机器。”
“看什么机器？”
杜飞说：“纺织机器。如萍要开纺织厂，我帮她联系了几家卖机器的。”
雪姨点点头，难得地对杜飞露出了一个笑脸：“行，你好好帮如萍，别让她吃亏。”
杜飞拍着胸脯道：“您放心！谁敢坑如萍，我跟他没完！”
如萍从楼上下来，看到杜飞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走吧。”
她拿起手包，跟雪姨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两人先去了杜飞说的那家机械厂。
机械厂在城北，规模不大，但看起来挺正规的。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顺发机械厂。
杜飞的朋友叫刘大柱，是厂里的技术工人，三十来岁，黑黑壮壮的，一看就是个实在人。
“刘哥，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陆小姐。”
杜飞介绍道。
刘大柱憨厚地笑了笑。
“陆小姐好。杜飞跟我说了，你要买织布机？”
如萍开门见山道：“好，刘师傅，您这边有什么合适的机器？”
“有有有，跟我来。”
刘大柱领着他们进了车间。
车间里摆着几台旧机器，上面落了一层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三台是织布机，德国进口的，用了五六年了，但保养得好，还能用。”
刘大柱拍了拍其中一台说道：“那边那台是纺纱机，日本货，用了三年，成色不错。”
如萍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机器。
她对机器的构造还算了解。
虽然这个时代的机器跟后世没法比，但基本原理是一样的。
“能试机吗？”
她问。
“能！”
刘大柱二话不说，接上电源，启动了机器。
机器嗡嗡地转起来，声音不算大，运转也算平稳。
如萍看了一会儿，又问：“织出来的布什么样？有样品吗？”
“有。”
刘大柱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布头递给她。
如萍接过来摸了摸，质地还算均匀，密度也还可以。
“这几台机器多少钱？”
她问。
刘大柱想了想：“这三台织布机，加上那台纺纱机，打包卖的话，一千块。”
杜飞瞪大了眼睛说道：“一千块？刘哥，你这是杀熟啊！”
刘大柱急了。
“兄弟，这价格真不贵，这三台织布机，单买一台都要三百五，纺纱机单卖要五百，打包一千已经是便宜的了。”
如萍没说话，又仔细看了看机器。
她发现有一台织布机的梭子有点问题，纺纱机的皮带也有些老化了。
她指着那台织布机说道：“刘师傅，这台梭子有问题，得换。还有那台纺纱机的皮带，也老化了。”
刘大柱一愣，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能看出这些问题。
“陆小姐懂行？”
他试探着问。
如萍笑了笑。
“略知一二，这些机器要修好了才能用，修的钱得算在你这边。八百块，打包，行不行？”
刘大柱犹豫了。
杜飞在旁边帮腔：“刘哥，陆小姐是诚心要买，你给个实在价。”
刘大柱咬了咬牙：“八百五行不行？我也得跟老板交差。”
“八百五，包送到厂房，你们要包安装调试。”
如萍说。
刘大柱一拍大腿。
“成！就按陆小姐说的办！”
双方签了协议，如萍交了二百块定金，约定三天后送货。
出了机械厂，杜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萍，你太厉害了！八百五就买到了！我还以为得花一千多呢。”
“机器是便宜，但修起来也得花钱，不过算下来还是比买新的划算。”
“你怎么看出那台机器梭子有问题的？”
杜飞好奇地问。
如萍说：“听声音。那台机器转起来的时候声音不均匀，肯定是梭子的问题。”
杜飞一脸佩服：“如萍，你真是全才！”
如萍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两人又去看了几个地方。
先是去市场上买了些装修材料，石灰、油漆、水泥之类的。
又去木匠铺订了几张工作台和货架。
忙了一上午，两人累得够呛。
“找个地方吃饭吧。”
如萍说。
“还去昨天那家？”
杜飞问。
“咱们换一家吧。”
如萍不想再碰到何书桓了。
两人找了家小面馆，一人一碗牛肉面，吃得热乎乎的。
正吃着，杜飞的呼机响了，是报社有事找他。
杜飞放下筷子。
“如萍，我得回去一趟。下午可能没法陪你了。”
“没事，你去忙吧，下午我自己去招工。”
杜飞不放心地叮嘱。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去吧。”
杜飞匆匆忙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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