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生眼睛亮了。
“真有女朋友？哪儿的人？漂亮不？”
“苏州的。”
林栋哲闷声说。
“苏州姑娘，那肯定漂亮。”
李卫东啧啧两声。
“有照片没？给哥们看看。”
林栋哲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姗姗去年在北京演出时拍的。
她穿着白裙子，站在钢琴旁边，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有点模糊，是他在台下偷偷拍的，洗出来后一直贴身放着。
三个人凑过来看，都愣住了。
“卧槽。”
王建国瞪大眼睛。
“这是你女朋友？”
“嗯。”
“这也太漂亮了吧？”
李卫东仔细看了看，忽然说：“哎，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张春生也说：“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林栋哲把照片收回来，小心地放回钱包。
“你们肯定没见过。”
“不对不对。”
李卫东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吴姗姗！那个钢琴家！我在报纸上见过她的照片！”
林栋哲愣了一下。
王建国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栋哲，你女朋友是吴姗姗？”
林栋哲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卫东已经激动起来了：“卧槽！吴姗姗！那可是名人啊！我在电视上看过她的演奏会，弹得太好了！栋哲，你怎么认识的？”
“她……她是我邻居。”
“邻居？”
三个人异口同声。
林栋哲点点头。
三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王建国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行啊你小子！跟大钢琴家做邻居，还把人拐到手了！”
林栋哲挣开他：“什么拐不拐的，我们从小就认识。”
张春生一脸羡慕。
“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啊这是。”
“不对不对。”
李卫东摆摆手。
“重点是，她真是你女朋友？确定关系那种？”
林栋哲的耳朵尖又红了。
“嗯。”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一起发出怪叫声。
“行啊栋哲！”
“深藏不露啊！”
“请客！必须请客！”
林栋哲被他们闹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周末请他们吃饭。
吃完饭回到宿舍，林栋哲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室友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他却睡不着。
他又想起姗姗了。
想起她小时候摔破膝盖，他给她吹气，她叫他“栋哲哥”。
想起她去北京读书，他蹲在文化宫楼梯口等她下课。
想起她去波兰，他对着地图学波兰语，舌头都打结了。
想起她在苏州的院子里，跟他说“我喜欢的就是你”。
想起她在什刹海边，靠在他肩上，夕阳把她的脸染成金色。
他忽然很想她。
想得心口发疼。
他摸出钱包，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好看。
他轻轻亲了一下照片，然后小心地放回去。
他对着黑暗说：“姗姗，等我。我会努力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栋哲慢慢适应了大学生活。上课、自习、泡图书馆，一样不落。
他的成绩不错，教授也夸他脑子活、肯下功夫。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创业。
这个念头，从高中就有了。
那时候他帮宋莹看小卖部，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顾客，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的货品，他就想，要是开个大点的店，肯定能挣更多钱。
后来姗姗去了波兰，他一个人想了很多。
他不想一辈子只是个普通人。
姗姗那么厉害，他得配得上她。
他要把生意做大，挣很多钱，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栋哲，你发什么呆？”
王建国在他眼前挥挥手。
林栋哲回过神，发现他们几个正在宿舍里讨论事情。
这学期有个创业大赛，全校都可以参加，优胜者能拿到一笔启动资金。
他们几个商量着组队报名，正在琢磨项目。
李卫东说：“我想做个物流平台。现在改革开放，经济发展快，物流需求大。咱们要是能做个平台，连接货车司机和货主，肯定有市场。”
王建国点点头：“有想法。但怎么落地？”
几个人开始讨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闹。
林栋哲听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向鹏飞。
庄家那个外甥，他见过几次，是个踏实肯干的人。
前阵子刚买了大卡车跑运输，听说生意不错。
要是能跟他合作……
“栋哲？栋哲！”
林栋哲又回过神。
王建国看着他，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老走神。”
林栋哲说：“没什么。你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怎么找司机资源。”
林栋哲想了想，说：“我认识一个人，在苏州跑运输。刚买了大卡车，自己干。要是能做起来，可以找他聊聊。”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真的？那太好了！”
“栋哲，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林栋哲点点头。
他忽然觉得，这个项目，或许真能做起来。
讨论完已经是深夜了。
几个人各自上床睡觉，宿舍里很快响起呼噜声。
林栋哲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几点灯光。
他又想起姗姗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是在飞机上，还是在酒店里？是在练琴，还是已经睡了？
他摸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开最后一页。
那上面有姗姗的演出日程。
十月十五日，上海音乐厅。
十月二十日，广州星海音乐厅。
十月二十五日，北京音乐厅。
今天是十月二十三。
再过两天，她就要来北京了。
林栋哲看着那个日期，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
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他把本子小心地收好，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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