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那天，张敏做了好多吃的，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妈，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吃不完分给朋友，出门在外，多交朋友。”
吴姗姗笑着接过东西。
吴建国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站台上，张敏拉着吴姗姗的手，眼眶红红的。
“姗姗，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钱够花就行。”
吴姗姗点点头：“妈，我知道。”
张敏又看着林栋哲。
“栋哲，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好好读书。”
林栋哲乖乖点头：“阿姨放心。”
火车来了。
吴姗姗和林栋哲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来。
透过车窗，她看见吴建国和张敏还站在站台上，朝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火车慢慢开动了。
站台上的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吴姗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姗姗。”
她回过头，看见林栋哲正看着她。
“怎么了？”
林栋哲摇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吴姗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七月的北京，热得像蒸笼。
吴姗姗和林栋哲走出火车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林栋哲被晒得眯起眼睛，用手扇着风。
“这也太热了。”
吴姗姗笑了：“习惯就好。”
两人打了辆车，先去林栋哲的学校。
北京大学，西门。
车子停在那座古色古香的门楼前，林栋哲下了车，仰头看着那几个大字，眼睛亮亮的。
“姗姗，我到了。”
吴姗姗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兴奋的少年，心里有些感慨。
几年前，他还蹲在文化宫的楼梯口等她下课，手里拿着小人书，看得入神。
现在，他已经考上北大，要开始自己的大学生活了。
“栋哲，恭喜你。”
林栋哲回过头，看着她，咧嘴笑了。
“姗姗，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
他说，认真地看着她。
“要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努力。”
吴姗姗看着他，心里有些柔软。
“栋哲，是你自己努力的。我只是在那里等你。”
林栋哲摇摇头，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他只是说：“姗姗，等我安顿好了，就去看你演出。”
吴姗姗笑了：“好。”
林栋哲进了学校，吴姗姗坐着车继续走。
她要去的地方，是她在北京的新家。
去年，她在北京买了一套房子。
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但位置很好，离音乐厅近，出门也方便。
以后来北京演出，就不用住酒店了。
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家具也买齐了。
她打开门，走进去，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摆着一架钢琴，是她从波兰运回来的那架。
阳台上种着几盆花，是她让朋友帮忙照看的。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北京城。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家。
七月中旬，吴姗姗的音乐会在北京音乐厅举行。
票提前一个月就卖光了。
来的有音乐爱好者，有学琴的孩子，有媒体记者，还有从苏州赶来的街坊邻居。
宋莹一家都来了，坐在第三排。
林武峰穿着新买的衬衫，宋莹穿着旗袍，林栋哲坐在他们旁边，穿着白衬衫，干干净净的。
庄家的人也来了。
庄超英和黄玲坐在第四排，旁边是庄图南和庄筱婷。
吴建国和张敏坐在第一排。吴建国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张敏在旁边小声说：“别紧张，是咱闺女。”
吴军坐在他们中间，兴奋得东张西望。
晚上七点半，音乐会开始。
吴姗姗穿着一袭白色长裙，从后台走出来。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在发光。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来，朝台下看了一眼。
她看见吴建国和张敏，看见吴军，看见宋莹一家，看见庄家的人。
她看见林栋哲，坐在第三排，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她朝他笑了笑，然后把手放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整个音乐厅安静下来。
她弹的是肖邦的《夜曲》。
那些她弹过无数遍的曲子，此刻弹起来，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因为台下有她爱的人。
有她的家人，有她的朋友，有那个一直在等她的人。
琴声流淌出来，温柔而深情。
一曲终了，掌声如潮。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
台下，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喊着“好”，有人在擦眼泪。
林栋哲坐在那里，用力鼓掌，眼眶红红的。
他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骄傲。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
那个从小巷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人。
音乐会结束后，吴姗姗在后台被围住了。
记者们举着相机，问这问那。乐迷们拿着节目单，求签名。
工作人员忙着维持秩序，满头大汗。
吴姗姗一一应付着，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好不容易人群散了，她看见林栋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
“栋哲。”
林栋哲走过来，把花递给她。
“给。恭喜你。”
吴姗姗接过花，是一束白色的百合，开得很好。
“谢谢。”
林栋哲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你弹得真好。我在台下听，都听傻了。”
吴姗姗笑了。
“走吧，咱们去吃饭。”
两人走出音乐厅，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北京的夏夜，依然很热。街上还有很多人，有散步的，有骑车的，有坐在路边吃夜宵的。
吴姗姗带林栋哲去了一家老字号的涮肉店。
店里人很多，热气腾腾的。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羊肉、蔬菜、麻酱。
林栋哲吃得满头大汗，却一直说好吃。
“姗姗，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吴姗姗说：“以前在北京读书的时候，老师带我来过。后来每次来北京，都会来吃一次。”
林栋哲点点头，埋头继续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抬起头。
“姗姗。”
“嗯？”
“你以后……会在北京待多久？”
吴姗姗想了想：“不一定。要看演出安排。不过应该会经常回来，毕竟这儿也有房子了。”
林栋哲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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