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没有否认：“他是条汉子，而且我总觉得，他能在这乱世里派上大用场。”
这话半真半假。
她不能透露系统的任务，但培养朱传武确实是计划的一部分。
陈默离开后，沈清澜唤出光幕。
余额还剩八万六千多大洋，她思考片刻，购买了一批基础医疗物资，有纱布、消毒剂、止血带、夹板，又添置了两支备用手术器械包。
乱世将至，有备无患。
【购买完成。余额：85,240银元】
【提示：检测到宿主频繁采购医疗物资，解锁“战地医疗知识”资料包，50银元。是否购买？】
沈清澜选择了购买。一瞬间，大量关于战场创伤处理、感染防控、紧急救护的知识涌入脑海。
这些知识超越了1905年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却正好是她需要的。
又过了三日，鲍里斯准备归队。
伊万诺夫亲自来接，还带了一马车的谢礼，有俄国毛毯、罐头和伏特加，甚至还有两支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
伊万诺夫豪爽道：“沈小姐，这是我和兄弟们的一点心意，以后在哈尔滨，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我在铁路护卫队驻地，道里区南街十七号。”
沈清澜说道：“感谢你，伊万诺夫中尉。”
伊万诺夫临行前却凑近低声道：“沈小姐，鲍里斯说您问过铁路沿线的事，我多嘴一句，最近少去东边，日本人最近动作很大。”
送走俄国人，沈清澜回到后院，看见朱传武正盯着那两支步枪的箱子发呆。
“想要枪？”
她问。
朱传武回过神，摇头：“不是。只是想起在山东时，官府收枪，好多人家连打猎的土铳都被缴了。可现在这世道，没枪反倒活不下去。”
他的语气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沈清澜在石凳上坐下：“你家里原先有枪？”
朱传武也坐下来。
“有把老火铳，我爹留着防土匪的，逃荒路上，为了换两袋高粱米，卖了。”
沉默片刻，他忽然道：“沈小姐，我的伤已经好了，您之前说，可以帮我打听去元宝镇的路……”
沈清澜道：“陈默已经去打听消息了，这两天就有回音，不过传武，若元宝镇真像老王头说的那样，有不明身份的人活动，你打算怎么办？”
朱传武握紧了拳头：“我得去，爹娘弟弟都在那儿，我不能不管。”
“一个人去？”
“一个人。”
沈清澜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忽然道：“若我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呢？陈默手下有可靠的兄弟，对关外地形熟。”
朱传武猛地转头看她，眼中闪过惊讶：“小姐，这……这太麻烦您了，我已经欠您太多。”
沈清澜语气平静道：“不是白帮忙，济世堂要在关外立足，需要摸清各地的实际情况，元宝镇既然有山东移民聚居，说不定能开辟新的药材收购点，你这一趟，既是寻亲，也是替我探路。”
这个理由让朱传武无法拒绝。
他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成。我替小姐探路，找到家人后，我也……也会回来。”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有些迟疑，但沈清澜听出了其中的承诺意味。
她站起身道：“好，等陈默的消息。”
陈默的办事效率很高。
两天后，他带回了三份情报。
书房里，油灯下，陈默低声汇报：“小姐，我接触了老爷子信上提的两个人。一个是原先在黑龙江将军衙门当差的赵师爷，现在退休在道外开茶馆，他说哈尔滨现在的局势，是‘俄国人想走，日本人想来，中国人夹在中间’。”
“另一个是跑关东线多年的老镖师，姓孙，孙镖师说，元宝镇确实新到了一批山东难民，大概三四百人，在镇子东头搭窝棚开荒，但半个月前，镇子附近开始出现陌生面孔，有带枪的。”
陈默顿了顿，声音更低：“孙镖师有个徒弟在镇子上，传回消息说，那些陌生人找过镇上的保长，说是招工，要青壮劳力去修铁路支线，管吃管住还给工钱。但保长觉得不对劲，没答应。”
沈清澜指尖轻叩桌面：“修铁路，哪家的铁路？”
陈默道：“说是日本南满铁路会社的，要修一条从宽城子到牡丹江的支线，正好经过元宝镇一带，但孙镖师说，日本人真要修铁路，大可光明正大征地招工，何必鬼鬼祟祟？”
沈清澜沉思片刻：“还有第三份情报呢？”
陈默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这是老爷子名单上的第三人，俄国商行的买办钱先生，他透露了个消息，说日本关东州总督府最近在秘密收购一批特殊药材，清单上有三七、白芨、仙鹤草，都是止血生肌的，而且数量很大，足够装备一个师团的军医所。”
沈清澜接过那张纸，上面是用俄文和中文双语列出的清单。
她的目光落在几味药材名称上，心中了然。
日本人在为战争做准备。
1905年，日俄战争刚刚结束，但东北的博弈远未停止。
日本人借南满铁路不断向北渗透，而俄国势力正逐步收缩。
这个时间点，大量收购军用药材，其意图不言而喻。
沈清澜收起清单，说道：“陈叔，孙镖师那边，能不能雇他带路，我想让朱传武尽快动身去元宝镇，但必须有个熟悉情况的人跟着。”
陈默道：“我问过了，孙镖师愿意接这趟活，但要价不低，二十块大洋，包来回，保证安全送到元宝镇，再安全带回哈尔滨。”
沈清澜果断道：“给他三十块，再加一条，路上若遇到特殊情况，一切听朱传武的判断。”
陈默有些意外：“听朱传武的？那小子毕竟年轻……”
沈清澜道：“他只是年轻而已，我看好他，他有必须到达目的地的决心，这种决心，有时候比经验更重要。”
她顿了顿：“陈叔，你挑两个机灵点的兄弟，跟孙镖师和朱传武一起去。带足干粮、药品，还有把那两支伊万诺夫留下的步枪也带上，子弹要备足。”
陈默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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